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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十二叹》更新中(1)(2)(3)

(1)
我一觉醒来的时候,车子依然飞驰在高速公路上,我模模糊糊发现车窗外的风景已经变得陌生起来,估计我们早已经出了浙江界。坐着睡了这么久,我全身都快散架了,腿更是麻的要命,就像还没戴上紧箍咒的孙猴子,完全不听使唤。车里打着冷气,所以一点都不觉得热,只是后排的座椅因为年久失修而下陷了一大截,屁股落在里头显得特别底,就像是坐在安了靠背的小板凳上。
挨着我坐的赖波正朝着尚可嬉皮笑脸的畅谈人生,一会项目经理可以捞油水,一会工程师证可以花钱买。听上去就跟已经在项目部摸爬滚打了十年八载的老员工在给新接纳的徒弟传授经验。我真不明白,在球场上跑半个钟头就得缺氧晕倒的人,这长途跋涉的,哪来这么充沛的精力扯淡。
我挪了挪身子,让自己更加舒服些。
尚可看见我一醒来就操起一副痛苦的嘴脸,放亮了声音说,杜二你怎么了,夹着尾巴了?我一听她那东北腔调就来兴致,感觉特逗,我一边揉着自己的腿一边接话说是啊,不小心露出来正被你俩踩着呢。说着只见赖波低头张望了下,然后抬起头迷茫的问了句,啥,踩着啥了?我和尚可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赖波的表情一下子收敛了许多,他转过头来看着我,一副领导对话被打扰了似的表情。我心想,你小子看个屁啊,有能耐你扯着嗓门给尚可说书的时候也摆这表情啊。
尚可是个土生土长的东北姑娘,一米七的个头,穿上高跟鞋就可以轻松俯视赖波这胖小子。可是光从尚可的肤色上看,通常都会误会她是在赤道上成长起来的。在江南,这么黑的女生估计只能在超市的货架上见到,那就是黑妹牙膏。但尚可并不把这些当回事,用她的话说就是女生长的黑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比如一个人走夜路就会相对安全许多。
我第一次见到尚可的时候,是在新人报道那天,单位把培训地址选在浙江省委党校,那会我正在单子上签到,她一个人拎着两大包行李,喘着大气进入主楼大厅。七月的太阳毒辣无比,她这一路折腾过来,黝黑的肌肤早已被汗水浸湿,用百年润发的广告词来说,乌黑发亮,仿佛一个减了肥的女健美教练前来参加比赛。当时我还为了这个诡异的比喻而暗自叫好。来报道的人都专注的忙着办手续,大多都是一个人,偶尔也有三五成队的,说着地方话,使得大厅噪杂了不少。我快速的浏览了一下签到的表格,发现将近十页的名单里,有陕西人,湖北人,江西人,福建人,山东人,浙江人,河北人,青海人,黑龙江人。没想到这个单位的影响力早已波及全国,比当年的非典强多了。我一边放下表格一边琢磨着,也不知道有没有西藏或者台湾的。正诧异来着,那教练走过来问了我一句,能帮我拿下行李么?听到这话,我沮丧极了,心里直后悔为什么自己要长这么个绅士样,走到哪都不得不做好事。
我说,行。
房间是个标准间,挺宽敞的,也挺干净,尽管不能跟大酒店相比,但比起我们学校边上的小旅馆还是要好很多,这要不是党校的招待所,估计也会给周边的住宿业造成一定的冲击。这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二工程局毕竟是以“中国”开头的单位,新人扎堆培个小训都搞这么大排场,我以后要是荣升为科室主任啥的,那还不得牛逼死,到时搞个奥迪TT开开。想着自己的大好前程,我都差点乐歪了嘴,感觉心里一阵凉爽,像是刚喝了罐王老吉,搬箱子的劳累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 本帖最后由 kay813 于 2008-11-2 17:44 编辑 ]

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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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点
期待下文

(2)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飞行员,所以在我的心目中开飞机的舒克要比骑摩托车的黑猫警长神气许多。后来上了中学,我又渴望某一天自己能够成为一名写手,因为韩寒为了理想而兴风作浪的旗帜就是在那个时候树立起来的。直到四年前鬼使神差的选了安全工程这个专业,然后误打误撞的进入一个好单位,我才意识到年轻时候所谓的理想都只是妓院里的风骚婆娘,可以随时更换随意挑逗却没有一个可以陪伴终身的。所以说,一个人压根就不需要有理想,事业有成只是个必然的结果,早晚而已。
为了感谢我的举手之劳,尚可坚决要请我吃饭,于是互留了手机号码。等我再回到接待处的时候,发现工作人员正准备往我的行李上贴失物招领。
单位给我安排的房间就在尚可隔壁,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是按照我们的去向安排的,就是说以后将分配到同一分公司或同一项目部的新人,培训时基本都住一块。办完手续后我躺在床上看新闻,鞋子自然是不脱的,脏了就让服务员换。某某企业某某个人又为灾区捐款多少万;某某领导顶着生命危险奋战在抢险最前线;某某官兵又为某山区输送了多少救援物资。两个月下来这样的好人好事虽然层出不穷,但因为大同小异而早已失去了吸引人的能力,就好比奥特曼的故事一样。我反复的更换频道,希望能够找到一些乐子。
一会门开了,进来一胖小伙,一看到我就嚷嚷,他说哥们你好你好你好,我跟你一屋。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此人脸相显老,眉毛离眼睛远的就像在在闹分居。穿着一件长袖白色衬衣,黑色西裤加黑色小头皮鞋,放到哪都是一小白领的装扮,相比较之下,我瞬间成了个毛头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领导体察民情来了。可见他对这份工作的态度是谨慎有余的。
我说,你好。回头憋不住仰天大笑出来。
胖子露出一脸疑惑微微带着点质问。我突然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忙指着电视屏幕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在看赵本山呢。
晚饭时间,尚可发来短信说在我门外等我。我迅速起身整理了下发型,确定自己是容光焕发的才出门。临走的时候,我顺口对跟我里头的胖小伙说了句客气话,我说,哥们我们去吃饭,要一块吗?没想到他倒是答应的痛快,穿上鞋子就跟着我往外走。我顿时感到无比惆怅,就好比《明天我要嫁给你》明明是陶喆和蔡依林的对唱,而吴宗宪非得掏出第三只麦克风来哄一句“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可又一想,这是自己犯贱找的麻烦,可怪不得谁。
尚可摆出一张可爱的笑脸,说,你好,我叫尚可。
胖子乐咪了双眼说,我叫赖波,甘肃人。
太阳将这个世界烘烤到八成熟,已经实相的退去,任由夜色掺和进来。我的热裤,尚可的五分牛仔,和赖波的西裤,在微风吹来的浪漫的气息了呈现出一副阶梯状,这充分体现了我国三个不同区域的人民,不同的观念开放程度。
走出省委党校的大门,仿佛从书房走进了澡堂,一片火热的气息迎面扑来,我想,等天再黑点,马上又要繁花似锦了。路灯已经串成两排,比家乡水塘里养殖的珍珠蚌好看的多。想想自己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还义正言辞的跟小伙伴们解释路灯是串联电路而不是并联电路,虽然它们看上去是串成一串的,可是毛毛姐说了,要是其中一盏灯坏了,其余的都还正常发光,那它们就是并联电路。放眼望去,对街的古今内衣店花花绿绿的显得格外醒目。

(3)

晚高峰还没有完全消退,大街上排着的车队慢的就像在做热身运动。看来杭州这座城市再怎么被称为休闲都市,里面的人们也还是忙碌的,小班的下班,赶场的赶场,应酬的应酬,约会的约会,当然也有像我们三个这样找地方糊口的。我抬起下巴示意着说,哎,瞧这挤的,都开车赶集呢。胖子愕然的看着我问,怎么杭州还集市么?我努力回想了下,发现刚才自己的话似乎不是什么好话,都已经影响正常沟通了。我说哪能啊,我是说车真多。胖子说这哪算多啊,在我们那儿,三环都比这儿拥挤多了,我看那都快不行了。我说真的假的啊,兰州可真发达。胖子马上纠正说是成都。我琢磨着甘肃成都都这么厉害,那省会兰州那得多牛啊。这时尚可发挥了下文科生的优势,她说赖波你不是说你是甘肃人吗,怎么又跑四川去了。胖子说,我在成都念的大学,你们真不知道那地震有多恐怖,六层高的楼房哗啦一下陷地底下去了,不轧死也得吓死啊,还有那山,看着它抖啊抖的,然后冒烟,然后哗啦一下没了,那房子塌下来,你走过去看看,一个手臂露在外头,两条腿露在外头,根本找不着脑袋,多少人死于非命,多少人无家可归啊。听着这些,我和尚可顿时像是被带回灾区体验了一回,心情一会工夫沉重了许多,同时又都急着想知道胖子当时在干吗,是怎么逃出来的。结果胖子说,那时候他正好毕业回家了。他又接着说,他在家也能感受到地震带来的摇晃。
初步估计,这家伙上辈子是茶馆里评书的,说的跟汶川长在他老家似的。我跟尚可异口同声说,你们学校毕业的真早啊。
后来,我们在文一路上的那家我来过八百多次的知味馆吃了走上社会以来的第一顿晚餐,点单的时候,我说今天我是东道主,这顿饭钱算我的。尚可拿着钱包与我僵持了一会,欣然接受了我的好意。这件事情又一次让我深深的体会到,女人的承诺是无足轻重的。
第二天给我们讲课的是单位的一个老干部,听说为水电事业竭力奋斗了四十多载,如今已经光荣退休了。从放映的PPT上得知,他讲的是单位的发展历史以及辉煌成绩。一口上了年纪的普通话,发音就像刚插完秧的农民的脚丫子那样拖泥带水,使得参加培训的两百多号人不得不昏昏欲睡在泥浆里,这场面,足以让浙江秀山岛的海泥狂欢节自卑死。
赖波凑过脑袋来说,哥们,昨晚睡的习惯不。我一听这话,全身猛的打了个寒战,恨不得把教室里的空调打成暖气。心想这人怎么突然背起台词来,《还珠格格》里的尔康肉麻起来那还叫做怜香惜玉,那你一个胖子装什么戏路很宽的样子啊。我脸上强颜欢笑说,还行。胖子又说,这杭州的物价怎么这么高,在我们那儿,十几个大老爷们一块喝酒吃夜宵喝上四五个小时,也就百把块钱,昨晚咱三个人随便一吃就是六十块,真贵。这话说的我心里翻江倒海的,我心想有的白吃已经不错了,还说什么随便一吃,数落我没喂饱你啊。可嘴上又附和着说,真的啊?哦。听课吧。
一旁的尚可低着头没搭理我们,好像在想着些什么。这让我想起了梅梦。
那是刚上大学没多久的时候,几个要好的哥们来学校探望。这掐指一算,都已经过去四年了。当时我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梅梦,说有朋友过来玩了,咱一块领他们逛逛,我现在就在你楼下。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扎了个马尾辫就从五楼的宿舍飞奔下来,脸上一丝不挂的一看就知道没有化妆。其实梅梦很懂化妆,只是不喜欢,每逢上台演出,也只是简单的勾勒下眼线,用她的话来说化妆给人束缚感。每当看到大街上的浓妆妹子她就说瞧人家的妆化的,跟搞人体彩绘似的。
见面的时候,我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梅梦。显然的,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在听了以上这句话之后流露出嫉妒。我承认,我是特地带上她的,因为无论从长相还是身材上来说,她是个好看的女子,而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路过的街头,人们是会忘记靠右行的常识的。仅凭这一点,就够有面子的。
随后我听见几个大男人一人一声大嫂叫的爽快,搞得跟要发红包了似的。
我们逛完校园后在一家奶茶店坐下,话题从小时候一块下地偷草莓到高考时候怎么怎么作弊却还是一块沦落到高复班修身养性,再到自己如今所在的大学女生多么漂亮男生多么龌龊,除了理想,在我们年纪范围里应该有的经历都统统都扯上了。
侯放说,二,成天美女陪伴的,你可得对大嫂好一点。
朱子华说,没错,大嫂,二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师赋说,人家小两口是事你们捣腾什么。
我听着心里美得跟观音菩萨的兰花指一样,嘴上笑道,没错,侯子、老朱你们就别瞎扯了,都听师赋的。然后喝了口奶茶,心想这里的奶茶为什么总是这么好喝而且又不贵。
想着我转向身边的梅梦,发现她一直低着头发呆,根本没参与我们的天伦之乐。大家惊讶的看着我,好像在说,天哪,这样的场景持续多久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们四个大男人在批斗一弱女子。只见梅梦慢慢抬起头,察觉到那六只眼睛齐刷刷的从我脸上挪到自己脸上,迷惑又温柔的问了句,怎么了?大伙齐说没事没事。
总之,每次跟我出去见哥们,梅梦总是少言寡语,只要不是与她的对话她基本都能成功的听不见,我称这叫花痴症。很多次我都想指正一下她的花痴症,只是每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无论走到哪,整个空间仿佛就成了二人世界,而在这个二人世界了,她是个说学逗唱无所不能的天使。所以我一直都没有把话说出口,任凭她在人多的时候畅游在她的世界里,并且幸福的觉得,她的脸蛋是为了大众而生,她的身型是为了艺术而生,而她的人,是为我而生。

一哥们跑到甘肃
体验民风,随便写写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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