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氧气 大约4小时前 平静 的说 间或的偶一回眸,总有太多的感触。转眼间,我们都已不再年轻。经历着未曾经历过的,渴望着未曾得到的。身后留下的一串脚印,是通往天堂的梦,还是通向梦的天堂。   niuqiaoqiao 大约4小时前 平静 的说 最近胃口很不好了 吃了就吐。。。   柒神 大约10小时前 平静 的说 鸳鸳相抱何时了   aq 大约10小时前 激动 的说 超炫族,你还等什么,快来抢购吧   猪的天使梦 大约10小时前 平静 的说 选择心情,颜色,开始唧唧歪歪!   嘟嘟仙 大约15小时前 高兴 的说 哈皮哈皮`~~~我哈皮~~~挖哈哈哈~~~   嘟嘟仙 大约16小时前 高兴 的说 ZACK, chuangxin666, 爱昵, lgxzf, 就不告诉你, 佳佳牛, 啊, xuanke, 忧伤的悟空, icy_looking 生日快乐`~周2~~调整下心态~开心咯   bsbwest 12月1日 平静 的说 我终于苏醒了   米安 12月1日 平静 的说 幸福这么近   嘟嘟仙 12月1日 高兴 的说 睡觉去·~~晚安~~晚安~~   [查看全部 1149 条唧唧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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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居 六六

海藻在办公室搞策划,老板走过来递给她厚厚一个信封:“是宋秘书让我交给你的。”

  海藻拆信封的时候,发现封口上有一个奇怪的记号,三角形外面画了一朵花。里面是厚厚一叠钞票,海藻冷冷一笑,想来这就是自己的卖身钱?果然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哦!万金,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6万块。唉!想自己在过去的一年里,浪费了好几百万了。可悲可叹。钱的外头裹了一张字条,上面寥寥几个字:“不是我故意冒犯你,而是情不自已。请你原谅我。”

  海藻突然周身轻松。以前借了人家的钱,总在心头压块石头,慌张。现在拿着这叠钱,觉得心安理得,也不那么迫切地想还了。

  海藻给姐姐去个电话:“我下了班去你那一趟,有事找你。”

  海藻到了海萍家,递给她这个信封。海萍一翻看,狐疑地问:“你娜来这么多钱?”

  “我问朋友借的。人家不收利息,你先把高利贷还了。有了多余的再还人家。”

  海萍笑得灿烂,站起来一把抱住海藻:“真谢谢你海藻!我轻松多了。”海藻看着姐姐浑身松快的样子,觉得自己很干净了。

  海萍今天晚上去上第一次课。这个老外很不错,热情,耐心。即便自己不会表达,他也会努力猜测。俩人靠肢体语言比划了一晚上,走的时候海萍才发现一个半小时的课上了两个小时,而时间过得飞快,屋子里温度正合适,而海萍却热得一身汗,一出门就被冷风激得直打颤。

  “很好!至少今天晚上我学会了‘请你再说一遍’居然有三种说法——‘Pardon me?’‘Beg your pardon’,还有一个居然是提了声调的‘Sorry’。”海萍趁记忆还新鲜,赶紧把包里的书掏出来坐车上研读。书上有字,但没有声调,现在好了,听了真人说话,大约知道点儿。

  不过同样的满意显然没有发生在老外身上。老头第二天一大早就给宋思明去了电话。

  “宋,你好吗?太感谢你啦!昨天晚上你推荐的老师来了,她很……很认真。不过你能不能给我再换一个老师?因为,因为她完全不懂英文,我感到非常吃力。跟她学,我大约只能学习哑语。”

  宋思明听完笑了,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你需要一个懂英文的老师?像我这样的?那我可以跟你保证,你除了学习Broken English,其他的中文是学不会的。我的想法恰恰跟你相反,我觉得,你若真的想学好中文,就应该放下你的身段,搬出你的五星级宾馆,在上海买一套房子或租一套石库门房子,你周围的邻居都是中国人,你每天除了说中国话没有别的选择。这样,你才会很快融入上海。英语怎么说的?学游泳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鸭子丢进水里。你呀,现在只能说是浮在水面上。我看这个老师很好,我很期待再过一段时间见到你的时候,我的老朋友,你已经会说中文了!”

  老外带着笑脸对电话投降:“OK,OK!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适应!”

  放下电话,宋思明沉思一会儿,拨通了海藻的手机:“海藻,刚才那位外国朋友特地打电话来,说你的姐姐教得很好!我很高兴,你替我谢谢海萍的努力。她帮我解决了个大问题。”

  海藻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轻轻答了一句:“谢谢。”

  宋思明一听到海藻的声音,心都柔软了,忍不住说一句:“海藻,我想你。你想我吗?”

  海藻根本不接下话。宋思明觉得自己很莽撞,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显得骨头很轻。谁知道,过半晌,海藻居然说:“一点点。”

  宋思明的心都飞到天空中去了,如果此刻能有一幅卡通漫画的话,你会看见半空中几颗粉红色的心在快乐地舞蹈。

  “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见你。”

  对面又不说话。

  “不要说不。”宋思明有点命令的味道。

  “不。”海藻说。宋思明的柔情开始结冰。“今天不行,我晚上去看姐姐。明天吧!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

  海藻放下电话,立刻给海萍去电话:“姐姐!我朋友说,你教得很好!老外满意极啦!夸你是个好老师呢!你太棒了!”

  海萍的声音里洋溢着兴奋和成就感:“真的啊!我自己也觉得很有收获!那个老外人很好!非常耐心!我现在每天抽空就在看英语,非要把这个难题给啃下来!我就不信我教不了!”

  海藻由衷高兴:“姐姐!加油!”

  “对了,海藻,你们那片还有没有空房子出租?我们被房东赶出来了。这一带要拆迁。我正发愁呢!不晓得下个月住娜里。”

  “啊?!我帮你问问,留意一下。你要租一间还是一套?”

  “显然一间啊!越便宜越好。没家具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搬新家了!”

  “好。”海藻放下电话。

  海藻今天晚上不是去海萍家里,她对宋思明撒谎了。她今天晚上与小贝有约,两个人去穷逛街。这是一种本能,她说不出由头地就不想在宋思明面前提小贝的名字。

  海藻等到7点,办公室都没人了,也没等到宋思明。宋只在下午4点的时候打了个电话来说,自己有点事情,可能要迟些去。海藻不知道这个迟要到几点,她给宋思明发个短信说:“你要是太忙,就算了。改天吧!”

  不一会儿,宋的电话来了:“海藻,还有点紧急的事情,不会太久。你若等急了,不如在我办公室坐会儿好吗?”海藻出了门打了一辆车直奔那个熟悉的大院。

  宋思明听见轻悄悄的推门声音,很高兴地招呼海藻:“你来了!”边说边站起身来,走到海藻身边,用双手替海藻梳理了一下头发,顺便摸了一下海藻的脸。有吻她的欲望,这个小女人,表现得总是很倔强,而行事上总是很顺从,可爱。

  海藻在宋思明办公室里无聊乱转,翻翻书架,都是各种选集,不好看。在书架的下方杂七杂八地堆了些报告和广告,海藻找了找,掏出一份房地产的杂志,乱翻着。

  宋思明伏案,终于放下笔,喝了口水,站起来,走到半倚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翻杂志的海藻面前,“这种杂志好看吗?都是卖房子的广告。你也想买?”

  “不是。海萍住的房子要拆迁了,她下个月就没地方去了。我在替她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房子可以租。她想找我现在住的附近的房子,凑合一段时间就搬新家了。”

  “哦!她不是在给Mark上课吗?住你那里肯定会赶不上夜班车的。你那里车很早就停了。”

  “对呀!我都没想到。”

  宋思明走回办公桌前翻了翻,从信封里拿出一串钥匙说:“海萍住的时间不长吧?我这里有一套朋友的房子,空着,暂时没人住。是暂时。在静安寺,离Mark住的地方很近,你可以让海萍暂时住那里。先过渡一段。如果朋友真催着要的话,咱们再想办法。”

  海藻看着眼前的钥匙,不可置信地问:“是不是任何时候我提的任何问题,你都有解决的办法?为什么你总能变出这些来?”宋思明浅浅一笑说:“因为是你要的。如果是别人,我不一定能变出来。我希望能在物质上帮助你,并让你最终得到精神上的快乐。”

  “明白了。你在告诉我,物质就是鸦片,而我在慢慢中毒。”海藻的表情变得很不自在。

  宋思明撸了撸海藻的脑袋,一松手指,将钥匙坠进海藻敞开胸襟的大衣口里,笑着说:“错。这点物质,顶多也就算大麻吧!要让我的海藻快乐,我会有很多秘诀的。走,吃饭。我饿了。”

  宋思明开着车带着海藻在城市的中心地带乱转,终于绕进一幢闹中取静的老式洋房前。他停了车,带着海藻走进去。宋思明刚一进门,就有人迎上来,把他俩带到楼上角落的一间小房间。海藻很喜欢这里,楼下人很满,很有吃饭的气氛,而楼上很温馨,装修非常简单,看着很不起眼。

  “这是什么地方?”

  “一家饕客们才知道的吃饭的地方。这里不对外挂牌营业,所以来的人都是熟悉的人介绍的。”

  宋思明根本没看菜单,就直接对那个笑盈盈的女人说:“山药羹,烤红薯,蜜汁莲藕和芦笋。”完全不问海藻爱吃什么。说实话,海藻以前吃烤红薯吃太多了,一点不想吃。

  不一会儿,上了一碗透明薄瓷装的粥样糊糊。宋思明说:“尝尝看,山药,看你喜不喜欢。”

  海藻一看到那粥上飘的香兰叶,就不想吃了。山药,听起来不像好吃的东西,勉为其难尝了一口,突然眼睛就瞪起来了:“这是什么?山药?”

  “是啊!”宋思明开心地笑了,他喜欢海藻瞬间万变的表情,从意兴阑珊到惊讶。

  “这个山药,好像很好吃啊!”

  “是的。这家的菜,每一道听起来都很平常,吃起来才比较独特。这碗羹是用野山鸡和鲍鱼做高汤吊的,你吃的一丝丝很润滑的东西,是一品翅。”

  “这个东西,它居然敢叫山药?它怎么好意思叫山药?”

  宋思明笑得更欢了,说:“可是,很抱歉,它就是叫山药。”

  晚饭后,海藻和宋思明肩并肩出来。海藻站在宋思明的车前不动,冲宋思明招招手说:“谢谢你的晚餐,andgoodnight。”

  宋思明不由分说开了车门把海藻塞进去,从另一边上了车,舒了一口长气道:“你的night太短,而我的night才刚刚开始。前面的是预演。”

  宋思明又载着海藻去了第一次偷欢的别墅,一靠近那条路,海藻的心就开始怦怦乱跳。她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可她逃不开。这种奇怪的关系像一块磁铁,让你在正面相对的时候拼命抗拒,而在背身过后又期待被拽入磁场。

  海藻完全没有想到,她在探索高潮一年多的布满荆棘的路上,只一两次,就被一个中年男人轻轻松松给攻克了。那种肉体的欢愉震撼,让她才刚刚结束就期盼立刻体验疯狂。

  做爱算什么?不过是给爱一个称号。其实,人若真低俗了,就会很快乐。人的肉体和精神,是可以完全分开的。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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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藻周末到海萍这里来,送来一串钥匙。海萍问:“这是什么?”

  “你临时住的房子。一个朋友暂时不住,空着,你先住一段。万一人家要了,再搬吧!”

  “多少钱一个月?”

  “不要钱。白住。”

  海萍欣喜刚现,突然就疑虑了,问海藻:“你最近在搞什么名堂?什么朋友这么帮你?又是借钱白借,又是住房子白住?还给我介绍工作?这朋友是谁?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海藻淡淡答:“工作中认识的朋友,有业务往来。业务上求助我们公司,便巴结我。”

  海萍不安地说:“不会吧!如果是业务上的事情,你牵扯到私人里,万一业务不成,你不是很难做?这把钥匙你拿回去,我不能要。”

  海藻又塞回去说:“你放心,是业务上熟悉以后产生的私人感情。不会影响工作的。”

  “男的女的?”

  “男的。”

  “不行,海藻,我觉得这不牢靠。一个男人,无事献殷勤,绝对没安好心。”

  海藻调皮地看着姐姐说:“那你说,一个男人,对我这样一个既没能力,又没靠山,还不漂亮的女人没安好心,又送房子又送钱的,我是不是该迅速假装晕倒,扑倒在他的怀里?免得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我是觉得你这种状态危险,小贝要是知道了,你怎么办?”

  “小贝又是我的什么人呢?我并没有嫁给他,好像没必要对他负责吧?”

  “海藻?!你最近怎么变得这样玩世不恭?你要认真地生活!你今年是要结婚的!”

  “结婚又怎样呢?认真生活又怎样呢?先自掘坟墓,再埋葬爱情?是你说的,爱情与房子相比,你觉得房子更重要,至少有地方放自己的身体。”

  “你!你!我那说的是气话!你怎么就听进去了?你胡闹!你把东西还人家!跟他把关系断了!我警告你啊!你可不要玩火自焚!人这一生,能找到一个相爱的人很不容易。你要珍惜小贝的感情。”海萍把钥匙重重丢回去。

  “那你还珍惜跟苏淳的感情吗?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海藻的语气里无限凄凉。

  海萍无语了,现在海藻在拿自己的矛戳自己的盾。这个理论与实际联系在一起是很困难的。

  海萍带着苏淳去看新房子,一进社区的门就折服了。市中心的一块腹地,动静两相宜,区内小桥流水,会馆儿童游乐场。上楼的时候发现电梯是一梯一户,应该是大家所说的公寓吧?打开房间的门,完全的精装修,宽敞的客厅,明亮的卧室,背着衣服过来就可以入住了。

  苏淳光着脚站在门口不敢进,探头看了几回,跟老农民进城似的啧嘴:“天娜!这房子,没500万该拿不下来吧?”

  海萍苦笑。

  “海藻最近这段时间能力通天。她碰到什么财神了?”

  海萍没回答。

  “你真搬到这儿来住?你能踏实?你不觉得海藻有问题?”

  “我问过她了,她的事,我已经管不了了,她不是孩子,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比我可厉害多了。”

  “你真住?我看算了吧,还是自己租放心保险。”

  海萍鄙夷地看了苏淳一眼:“你钱都拿了人家的了,房子住几天又害怕了?我们短期借住,等我一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不过,我倒有个想法。马上要过年了,我想把宝宝和父母接过来在这里享受一段。也许今生我们都没机会住这么好的房子了。你说呢?”

  海藻今天被几通电话骚扰。先是姐姐说要搬家,让她周六去。

  “不行,我周五晚上去无锡出差,我可以让小贝去。但我去不了。”

  然后又接到宋思明的电话。“不行。我星期五要出差,去无锡。”

  宋思明怅然。过后给陈寺福去个电话:“海藻要出差?”“是啊!这个星期五。她手头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别人去,不熟悉,我以前派别人去过,没解决。”

  “哦!她住娜儿?”“天鹅宾馆。”宋思明放下电话。

  到达无锡的时候,已近黄昏,海藻给对方打了个电话,约好周六早上8点见,然后就乱转悠。跟上海比,无锡真的很小啊!不过海藻很喜欢,有一种家乡的味道,比家乡还繁华一点,店里卖的排骨很好吃。吃饱喝足,沿街逛到所有店铺都关门,海藻才意犹未尽地回到住处。这是个很小的宾馆,不奢华,但很舒适,躺下就有沉睡的欲望。海藻躺在床上不想动,脑子不停地斗争,要不要去放水洗个澡,还是先睡一觉。

  手机响了,一定是小贝。

  抓过来一看,居然是宋思明;“海藻,休息了吗?”

  见宋思明的电话追到无锡,海藻想笑,却又假装一本正经,“我正要睡觉呢!”

  “房间里就你一个人吗?”

  “当然啊!你期望有谁?”

  “也许小贝正陪着你,与你在灯下共舞。”

  “这是你希望的吗?”

  “我想啃你。当着小贝的面。”

  “有本事你来啃啊!如果你的嘴够长的话。可惜你鞭长莫及。”海藻趴在床上,跟宋思明调情。

  “你不要刺激我,小心我收十你。”宋思明的电话里传来喇叭鸣叫的声音。“好啊!我等你收十。反正电话里,你嘴硬好了。”海藻咯咯地笑。“你那里什么天气?冷不冷?”海藻答:“不冷。跟上海差不多。”“哦!那如果脱光了还是会感冒。你光着吗?”“嗯呀,光光的,一丝不挂。”海藻其实穿着毛衣,她坏笑着挑逗宋思明:“你好放肆哦!敢讲这样的话,若不是喝酒了,就是不在家。我看你在你太太和女儿面前,乖得很呢!”

  “我的坏,只有你会看得见。你晚上吃的什么?”“小排骨,馄饨,很棒哦!可惜你吃不着啊!”门口叮咚有门铃。海藻对电话说:“你等一下,有人按门铃。”“你小心点,陌生城市,不要随便给人开。”“我知道了,我不会的。”海藻扬声问:“谁?”门外答:“查夜房。”海藻对电话说:“查夜房的。我挂电话了,一会你打到我房间来。”海藻挂了手机,把门开了条缝。

  门突然被很鲁莽地撞开,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帽子的男人一把捂住海藻的嘴将海藻背转过去,用脚关上门。海藻惊恐得大声叫喊,可是因为嘴巴被蒙上,声音只在喉咙间打转。

  那个男人并不出声,使劲按住海藻的头,用另一只手夹住海藻的两个胳膊,然后用腿制服了海藻的手,腾出一只手在海藻的胸前放肆袭击,过一会儿就直接插进海藻的内裤里,在海藻的私处四下游走。海藻的泪都出来了,逮淮机会趁男人分神,在他手掌上狠狠咬了一口,男人大叫着松开手,海藻扯开喉咙放声喊:“救命啊!救命!”冲男人的脚又使劲一跺,拉开门夺路而出,口里放声喊着:“救命!”

  男人一个箭步追出来,用力把海藻拉回门,捂住海藻的嘴嘘着:“海藻,海藻!是我,宝贝,是我。”

  海藻睁开泪眼,抬眼看见的竟然是宋思明!

  海藻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抱着宋思明的脖子,像只小猴子一样吊在他身上不撒手,眼泪喷泉一样往外涌。宋思明捧着海藻的脸说:“对不起,海藻,吓着你了。没想到你这么激烈。我放心多了,以后要有什么坏人,看样子,只有你欺负人家的份儿!我手上的肉都快掉了!”第二天,宋思明几个电话就搞定了一切。但从无锡回来后,他胸口就憋了满满的气。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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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萍已经厌恶了一叫加班自己就老得找借口。今天在经理又来要求一班人马加班的时候主动说:“经理,以后一三五的加班不要叫着我。我开始进修了。我要再不自我完善提高,很快就要被社会扫地出门了。”想到自己毕竟还在人家手下,多少得给人家点面子,就收声,又加一句:“我二四会多做的。如果真有需要,周六也会过来。”

  海萍晚上去了Mark的家。Mark一看到海萍就做鬼脸说:“郭!你知道吗?现在在上海,想找上海土着是很难的!我住的这里,问了好几家人家,没一个是上海本地人,都是外来的移民。而且外国人比中国人还多!我真不骗你!你到徐家汇广场上向下一看,跟纽约差不多,除了黑人少点。有不少黄头发了。今天我跟我们楼下一个看起来像是中国人的人用中文打招呼,谁知道她听不懂,原来是日本人。”

  海萍嘲笑Mark的眼光:“日本人跟中国人差远了,他们多矬呀!凡是一见你就点头哈腰的,一定是日本人。”海藻还学日本人躬身的样子。Mark也笑了,说:“我看你们都一样。你能看出我有芬兰血统吗?你们中国人也看不出我们的区别的。对了,今天那个日本太太夸我中文说得好,还问我的老师是谁呢!她有个儿子在这里上学,想请个中文老师。你要不要去跟她谈谈?”

  海萍不好意思地赶紧摆手说:“我?我不会去找她的。我不懂日语。”

  “你很聪明啊!学什么都会很快的!没关系没关系,我陪你去!”MARK硬拉着海藻跑到楼下去敲开日本太太的家。海萍跟日本人对着不停地鞠躬。那个日本小男孩也突然窜出来吐个舌头,又不见了。最后两人敲定,每周的二四六海萍过来给日本孩子上课。

  海萍心下发愁了,这以后二四六的加班,可怎么办呢?

  回到家中,苏淳竟然还没回来。最近一段时间,苏淳回得比她还迟。虽然离他工厂远一点,但不至于要耗费这么久在路上吧!

  快12点了,苏淳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进门。

  “你干吗去了?你们那里现在也要加班了吗?”

  苏淳笑了,从棉衣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随意地丢在桌上说:“看看这是什么?”海萍放下手里的书,打开信封一看,是一叠江山如画。“你们发奖金了?”

  苏淳暧昧笑笑,摇头。

  “你娜来的钱?”

  “我接了点私活儿。以前开会认识的福建一个厂里的人,让我帮他们描几幅图,我这半个多月就干这个了。”

  “啊!老公!看不出你有这水平!你这半个月的水平赶我一个月的总和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藏着这根金箍棒?”

  苏淳又笑了笑说:“这种机会又不是常有。赶巧了,他们要的图我以前制过,很熟悉。”

  “嗯,咱们家最近有点时来运转了。自从换了这房子以后,运气来了,我今天又接了个日本人的家教。这样算来,我的总收入也要有近8000了。当时贷款买那套大房子,是明确的选择。以发展的眼光来看,一是房子会升值,二是有了压力,就逼迫你有动力去想点子赚钱,努力提高自己。人活着,一点压力承受不起,是不会进步的。你看我们以前不买房子,怎么会这么钻墙打洞找门路呢?”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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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明胸口憋了满满的气。

  他在生海藻的气。回来以后,他就打算给海藻压力,不再去电话给那个妖女,等她主动来说想念。这一个礼拜过去了,海藻一点动静都没有,根本连问候的意思都不存在。仔细想想,这一路和海藻交往下来,几乎一直是自己在付出,而海藻,并不为之所动。

  “算了,不要为一个女人花这么多心思,不值得。到此为止。”宋思明暗暗想。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电话响,一个远方的老同学:“宋思明,你小子混得不错啊!找你要下面通报了!你的号码我还是问葫芦要的呢!跟你说个正事儿!20年同学会,今年过年,定在桐乡,到时候别不去啊!”

  “怎么跑那地呀?”

  “周中义包办的。那地方他搞了一个宾馆,有吃有喝有玩。因为是过年期间,你去别的地方,搞不好人家都门庭冷落车马稀。你去不去?”

  “我看情况。过年期间,能有多少同学往那奔啊!不都各自回家了吗?”

  “切,你土了吧!告诉你,一多半男的都去。这不正找个借口出来溜达溜达吗!多好的幌子啊!大家都说好,不许带家属不许带孩子,就叙叙旧。”电话那头意味深长地嘿嘿笑了。

  宋思明眼前迷雾拨开,马上回答说:“我争取。”

  “那我把你名字写上了啊!我们需要大批人马,这样好交代。”

  要不要给海藻打电话?要不要?宋思明的脑筋又回到这上面来。不想了,打了再说。

  海藻在办公室里正无聊。要过年了,业务基本都瘫在那里,谁都没心情做。要不要给宋思明去个电话?好几件事要跟他说。可他最近摆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万一自己跑过去主动,倒显得有些热贴。而且,这个人,她总拿不淮他在想什么,有点点怕。不像和小贝一起,小贝就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清泉,你不必在意他究竟在想什么,有什么地方会惹着他。对于自己没把握的人,最好不要主动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海藻下定决心。可“冷屁股”三个字一旦跃入脑海,自己就开始心神乱飞。

  手机响了,天娜!是思明!海藻的心一阵狂跳。这大约是第一次,海藻在期盼他的电话,而且是那么焦灼。

  “海藻,在忙什么?”对方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不忙什么。”

  “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可以。”海藻也一如既往地无可无不可的声音。

  “去看过海萍了?”

  “是的,礼拜天去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急转直下,带着急促和恨道:“你个小东西!你不忙什么,没别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主动给我一个电话!你难道从来就没想到过我吗?”

  海藻的心一下就酥了。对嘛!这才是我想要的嘛!

  海藻的声音无限柔媚:“我不忙什么,没什么事情,大部分时间就在想你。我不能主动给你电话,因为我怕打扰你。我想你想得要命。”

  宋思明那头如被电击。他抬手看了看表,果断地说:“你打个车,到上次那个地方,我现在有两个小时。我马上就要见你。”

  海藻的“呀”字差点就蹦出来了,愉悦。“我不要见你。两个小时以后我又孤单了。我就愿意这样漫漫地想你。你……是不是有点……硬硬?我好想那个那个你……在你的……哼哼……”海藻在办公室,虽然里头没几个人,她还是压低声音在电话的这一边哼着说,她能感受到身体的某个蓓蕾绽放。

  宋思明在那头气开始喘得有点重:“你赶紧给我出来,半个小时后,我要是见不到你,你死定了!我挂了。”说完迅速放下电话冲出门。

  宋思明和海藻两个人光光地躺在床上。一副完事后的疲倦与狼狈。宋思明深深叹口气,翻身压在海藻身上:“你这个小妖精,你这个小妖精,你这个小妖精……”海藻无限满足,用手缱绻地在宋思明身下柔顺地抚弄。宋思明拿手拨开海藻的手说:“不要了。我要它一出现就是你爱的样子。这样子不好看。”

  海藻主动亲亲宋思明说:“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大的神气,小的听话。你看!我叫它到这边,它就到这边,我叫它到那边,它就到那边,我让它敬礼,它就敬礼,我让它转圈圈,它就转圈圈。我让它打个结……哦!不够长。”

  宋思明看海藻一个人玩得高兴,忍不住笑着摇头,一巴掌打在海藻的手上:“这是你玩的吗?你当它是玩具?”

  海藻嘿嘿笑了,把头靠在宋思明的怀里。

  “海藻,我真的很爱你。真的很爱。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在我这个年纪上,像小年轻一样说这么愚蠢的话。而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从来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你没对你太太说过吗?”

  宋思明愣了一下,不接下话,拨弄海藻的头发。

  “姐姐想过年的时候把欢欢和爸妈接过去住几天,你觉得可以吗?”“你父母要来?那你过年在这里?”海藻点头。“可以倒是可以。”宋思明迟疑地说。海藻内心一惊,觉得宋其实想说拒绝的话。“不过最近我有两三天时间,想带你去一趟桐乡。你看能出来吗?”海藻乐了,原来是想私奔。“我试试看。”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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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大早,确切地说是头天晚上,海萍就兴奋得没睡着,把给儿子买的衣服玩具,一样一样摊在床上摸来摸去。终于盼到天亮了,睁着两只兔子眼刷牙,边刷边跑到床边推苏淳:“喂喂,等下我一给你打电话,你就把鸡蛋肉末炖上,儿子回来正好吃。一路没吃东西,估计饿坏了。还有,等下你去菜场,记得买条大的鲫鱼,再买点白蘑姑,炖一锅汤。不要放盐,我回来放。”苏淳正睡得香,迷糊着嗯嗯啊啊。

  “还有还有,我把玩具收起来了,你可别拿出来,等下给他惊喜。”苏淳只好半靠着听,眼睛还没睁。

  “对了,我还买了个跳跳虎的头套,等下我们一按下面的门铃,你就戴上,那条尾巴你也别在腰上。”

  “什么呀!什么呀!为取悦你儿子,我都成什么模样了!你看你激动的!想当年恋爱,你也没这么殷勤地对我吧!”

  “你懂什么呀!想儿子,那比想恋人可狠多了!他是我的血和肉给喂出来的。能比吗?我走了,拜拜!”海萍系上围巾匆匆出门。

  海萍满脑子都飘荡着儿子等会儿一见面抱着自己啃啊啃,啃出一脸口水的模样。小家伙肯定得长高长壮了,又半年没见了。想着想着,海萍在公车上一人就开始美美地乐了。

  海藻是掐着火车进站才到的。兴许是要过年了,车站里满满都是人。海萍找到卧铺车厢,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儿子从车窗里抱出来,下狠劲地亲:“哎呀!妈妈的大乖乖呀!你想不想妈妈?你想不想妈妈?”海萍硬逼着人家回答。她想当然地以为自己如此思念儿子,想来母子连心,儿子也是想自己的。

  谁知儿子非常干脆地摇摇头说:“不想!”

  海萍哭笑不得。姥姥还在旁边赶紧接岔:“怎么不想?怎么不想?咱可想妈妈了,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举着电话说,喂,妈妈,给欢欢买糖。”

  海藻跑到车厢里运行李,姥爷姥姥一起跟着下来。

  海萍一只手抱儿子,一只手提个箱子。姥姥拿手直推她:“行了行了,人多,你把孩子给看好就行了。丢东西我都不怕,要丢了孩子,谁都别活了。”海萍遵命只抱着儿子,边抱还边亲着。欢欢终于忍不住了,说一句:“妈妈,你亲我一脸口水。好臭。”大家都忍不住大笑。

  那一边,苏淳和小贝在厨房里忙。小贝系着围裙杀鱼,苏淳正在蒸蛋。小贝笑着说:“世界终于颠倒黑白了!现在都是女人出去闯,咱们两个连襟下厨房。”

  苏淳笑,突然问:“小贝,你是不是打算今年结婚啊?”

  小贝说:“是啊!本打算五一的,但经济上有点紧张,争取十一吧!最迟不超过元旦。”

  苏淳若有所思:“哦!那你们打算租房呢还是买房?”

  “我们买房。买套小的,先住着。过两年经济条件好了再换。我听海藻说,你们一次就搞定了?买了套大两室一厅?”苏淳笑着摇头说:“还不是你老婆和我老婆两人的意见。我反正不做主。你千万不能让两个女人凑一起,基本上都是商量怎么败钱的。”

  “海藻还好,不太讲究吃啊住的。对了,苏淳,你有没有觉得海萍最近这一段时间比较忙?”

  “是的。她要上班还要教书,是比较忙。不过刚把工作辞了,这两天闲了。”

  “她是不是每天回来得都比较晚?”

  “是啊!课都是晚上的。”

  “你见过她学生吗?”

  “那倒没有。都是老外。没法交流。”

  “哦!这样啊!你注意提醒提醒她,别太累了。”

  “我知道了。哎!对了,小贝,你和海藻最近关系怎么样?”

  “不错啊!”

  “海藻是不是也比较忙?”

  “她一直都很忙。现在上班不都那样吗?”

  “你有没有问过她忙些什么?”

  “没有。我不干涉她的工作。我想她属于那种比较勤奋的,所以工资涨得很快。人都是要付出才有收获的。”

  “哦!那你也要劝劝她,让她不要太辛苦了。毕竟,家庭生活还是满重要的。”

  “哦!”

  晚上,小贝和海藻回住处。

  小贝在收十海藻父母带来的土产,海藻在上网。

  “海藻,我今天跟苏淳聊了聊。旁敲侧击问他关于海萍的动向。”

  海藻心里一惊,面上镇定地问:“他怎么说?”

  “苏淳真是个老实人。我都把话说那么明了,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唉!”

  海藻恼怒地冲小贝发火:“我家的事情,要你管什么管?多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哎呀!你别生气呀,我不是不忍心看这个家以后出什么差错吗?欢欢那么小。你也不劝劝你姐姐,你怎么能看你姐姐在岔路上越走越远呢?”

  “贝利!我警告你!你不要把你的猜测妄加到我姐姐头上。你怎么现在跟个事儿妈一样啰嗦?一点都不男人了!”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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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海萍经过激烈的斗争,最终失败了。儿子死活不愿意跟她睡一个床,任她把玩具堆满床。一到困了,儿子就开始往姥姥怀里钻。海萍有心等儿子睡熟了再抱过来,姥姥不肯了:“你那搬来搬去的不是折腾孩子吗?大冬天的,回头冻病了。算了算了。别强求人家,等过两天熟了,人家就自然跟你了。”

  海萍无比失落地回了房间。

  苏淳还戴着老虎头套,夹着根尾巴照镜子呢,“这都什么呀!为一小屁孩,让老子我出尽洋相。”苏淳爱怜地发着甜蜜牢骚。海萍还嫉妒着:“早知道不如我戴头套了,都怪你,就因为你戴着头套尾巴,他才和我不亲的。老跟你屁股后头转。从明天起,我戴着。”

  “不妥吧?跳跳虎都是男生啊!突然明天变出一只女跳跳虎,很不像啊!”苏淳还冲着镜子摇尾巴呢!

  “我贴上胡子。”海萍恨恨地说。

  “对了,今天,小贝还问你的工作呢!”

  “他问这个干吗?”

  “可能是觉得你晚上上班不安全,让我劝你早回家。他真是个热心人,还有心思去管人家的事,他自己家都火烧眉毛了。我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他这个傻蛋,居然一点没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苏淳!我讲的话你一点都没听进去是不是?我昨天晚上怎么跟你说的?你聊什么不好?你故意的吧?!海藻的事情,我做姐姐的还没说话呢,要你多什么嘴?!”

  “你别生气呀!我其实什么都没说。我就是试探试探他,看他知道不,万一知道了,我也好提醒你们嘛!其实还不是为了海藻好。希望她以后幸福。”

  “我家的事,你少掺和。老实装你的跳跳虎吧!”

  满大街都张灯结彩,眼见着春节就到了。

  年初二的晚上,海藻在收十行装,海萍跟过来看:“你明天真去呀?”

  海藻冲门外的爹娘使眼色,意思不让海萍大声:“你记得跟他们说我出差。”

  “他们是说什么都行,就怕回来跟小贝说漏嘴。他们一说你出差,你到时候怎么圆?”

  “我尽量不带小贝回来,回也是快快就走。不给他们漏嘴的机会。要是小贝打电话来,你就说我回去住了,这里太挤。反正我住的地方没固定电话,他总得打我手机。拜托了!”海藻紧握海萍的手。

  “他明天一早来接你?”

  “嗯。”

  “我想看看他。到时候我跟你下去?”

  海藻迟疑了一下说:“为什么?你不放心我?”

  “我总要知道自己的妹妹是跟什么人跑掉的。万一你出什么事,我知道去找谁。”

  “哈哈哈哈,好像我去送死一样。”

  海萍扬手作势要打海藻:“大过年的!不会说吉利话吗?呸三声!”

  海藻赶紧呸。然后说:“那你明天送我下去好了。”

  大清早,海萍送海藻到楼下,看宋思明开着那辆陆虎来了。宋思明下了车,并不意外地跟海萍打招呼。眼前的宋,中等身材,看起来精干得很,不像许多当官的那样脑满肠肥,油腔滑调,看着还挺稳重。

  海萍笑了笑说:“谢谢你。海藻就交给你了。”

  宋思明简短地回答:“放心。”

  宋思明的车停在一家很新的酒店门口,然后走进大堂。他把请柬一掏出来,服务员就热情地招呼:“哦!您来了!老板吩咐把您安排在二楼的角头那间。”

  “对面住的是谁?”

  “是上海国资办的瞿主任。”

  “还有谁到了?”

  “目前就你们俩。因为周总说,大队人马应该是明天才到,或者今天晚上。”

  宋笑着拉海藻的手上二楼,直接敲二楼角头他们房间的对门。“谁呀!”里面传出声音。

  “桐乡振东派出所的,临时抽检。”

  “谁捣乱啊这是!”里面的声音高了,不一会儿,一个正宗胖子伸出半个脑袋。“嘻!是你这个狗不理!”说完敞开大门,重重拥抱宋思明,海藻看有两个宋思明大的庞然大物就这样压在他身上,生怕他给闷死过去。

  “进来坐,进来坐。这位是……”

  瞿主任指着海藻。宋思明歪嘴一笑,并不答话。对方立刻了解。海藻一踏进门,就见另一个高挑的白衣女郎正对着镜子梳头。宋一点头,海藻一点头,对方一点头。瞿毫不避讳地说:“你二嫂。”海藻的脸腾就红了。

  晚餐的桌上成了三对。各人偕同女伴。晚来的“戴三个表”对着海藻上下打量。另俩人在聊天。这个绰号是这两年刚给他安上的。前两年的一次聚会里,他学他们的头儿,那次刚兴学三个代表的时候,头儿喝得晕乎,根本搞不清楚状况,稿子摸半天没找到,秘书人又不在,一横心,决定凭三寸不烂之舌摆平台下听众。“三个代表,这是我们党我们国家进一步发展的需要,是社会的责任和群众的义务,对推动社会发展,走在世界前列起到标志性作用。”说完台下鼓掌一片。“我们不仅要戴三个表,领导时代的潮流,更要把握时机,走在机遇的前头!”他当时学得惟妙惟肖,过后大家都喊他“戴三个表”了。

  终于忍不住了,“戴三个表”问胖子:“哎!你可觉得她像一个人?”

  胖子也仔细打量海藻。海藻莫名其妙,都不好意思了。宋只管低头笑,并不接话。

  胖子答:“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早上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看着面善,倒是没觉得像谁,你这一说,我也觉得有点。”

  “戴三个表”执着地就海藻像谁的问题在反复思索,直到三个人打台球的时候,他突然一拍脑袋:“苏惠!她像年轻时候的苏惠!”“哦!哦!”俩人开始嬉皮笑脸地指着宋思明的鼻子,意味深长地点来点去。宋思明一脸无辜:“你们这副样子,搞得我跟苏惠怎么了似的。像就像呗,指我做什么?”

  海藻一回屋就拦着宋思明问:“谁是苏惠?”

  “大学同学。”

  “他们为什么用那种腔调说我?”

  “我也不知道。”

  “她这次来不来?”

  “她不可能来了。大学没毕业两年就得病去世了。”

  “你和那个苏惠,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

  “哼,我不信。”

  “信不信又如何?一个故去的人。倒是你这副样子,像足了一个拷问丈夫的妒妇。呵呵。”

  “不理你,我去洗澡。”

  “多放点水,我要和你一起洗。”

  “呸!流氓。”

  浴室里传来海藻放水的哗啦声。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叮咚起来。宋思明正想喊海藻,突然注意到屏幕上跳着“小贝”的字样,他心头一动,果决地拿起电话打开:“喂。”

  电话那头本能反应了一句:“嗯?”然后愣了一下说:“对不起,打错了。”就淮备挂。“你没打错,你是找海藻吧?我给你叫去。”“哦?请问,你是……”“我是她的朋友。”“她在娜儿?”“她在宾馆浴室洗澡。你等一下,别挂。”说完,宋思明已经到了浴室门口,他推门进去,将电话递给澡盆里的海藻,并用手势告诉海藻有电话。海藻拿起电话“喂”了一声。那边宋思明在关水龙头。“海藻,你在娜儿?电话响了那么长时间你都不接?”“啊!我在家呀!”“我给你姐姐刚打了电话,她说你回去了。”“是啊,我在我们的家呀!你在做什么?”“我刚想起你,想都半夜12点了,问候你一声。家里就你一个人。”“当然,这大过节的,还能有谁?不都回去了吗?”

  “哦……那你晚上睡觉要把门关好,当心坏人。你住的地方比较偏。自己要小心。”“知道啦!你怎么听起来不高兴的样子?难道是因为想我了?”对方沉默片刻说:“是的,海藻,我很想念你。”“你乖乖的,再过几天不就见了吗?爱你。”“我也爱你。我挂了。”小贝显然感觉很受伤。海藻挂了电话,包着毛巾走出浴室:“你怎么接我电话呢?”“我喊你了,你没听见。电话都响了好几拨了。我怕他着急。”“你没说话吧?”宋思明抬眼看看海藻答:“你是傻了还是糊涂了?这种问题你也会问得出?”海藻笑了,说:“嘿嘿,我怕你把我戳穿了。”

  宋思明并不高兴,过后自己去洗澡,洗完后坐沙发上抽烟,不与海藻说话。“又怎么了?我又娜儿惹着你了?我这香香地躺在床上,也不见你来抱抱我。”宋思明掐了烟问:“海藻,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在我们中间徘徊着?”海藻觉得气氛有点冷。她也不说话了。她没什么好办法对付宋思明。她只能在他心情愉快的时候说一点锦上添花的话,却不敢在他生气的时候与他调笑。海藻等了半天,没见宋思明有回床的意思,只好主动走过去拉着宋思明的手摇一摇说:“我也没要求你跟你老婆离婚,你干吗就不能容我?”宋答:“这不一样。没娜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有另一个男人存在。”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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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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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临到中午的时候,同学陆陆续续都到了,基本上都是男同学搭一小秘的格局。只有俩例外。一个是刚离婚的女同学,估计是趁机会来看看有什么机缘没有,不过看她落寞的表情,就知道基本没戏了。同学离婚的倒还真大有人在,只是都不单身,胳膊上都挎一个。而从年纪和外貌看,自己显然是没什么竞争力的。

  男人都聚一堆该说的说,该笑的笑,小二奶们也都各自寻有意思的去聊了。这个女同学觉得自己娜拨都不属于,只好孤单地坐在鱼池边看鱼,好不容易,终于等来个伴儿。

  班上杰出的着名的坚持不懈始终如一地怕老婆的葫芦同学携妻不带子地前来报道。葫芦的老婆,一看,那就是大奶气势。威严,富态,带着说一不二的男性做派。一进门就在人堆里扒拉认识的人,转一圈回来,神情勃然大怒,感情以前认识的家属们,一个都没来!离异的女同学正巧碰上,赶紧凑一块儿聊天。

  “这搞什么这是!太不像话了!这一个个的离的没离的,倒也通报一声啊!现在见面,那都没法称呼!你好,二奶!你好,情妇!你好,小秘!靠!”

  离异女同学深表赞同,带着怅惘和嫉妒回答:“是啊!我真是不该来。”

  “等一下吃饭,咱俩坐一拨啊!我是不能跟这些个这些个人坐一起,太掉身份了!”她的手还四处乱划,挨个把二奶们都指过来。

  开饭的时候,因为人多,男一桌,女一桌。大奶和离异女直往桌子的上位奔去,其他人各自找位子。海藻偏就恰恰落座在离异女的身边。

  男的那边在高谈阔论。女的这厢显得相当地冷清。虽说是二奶,可列位架子都不小,依仗着傍的那个宠着,倒都不太客气。唯一的大奶脸都绿了。看那富态样,按说是爱吃的主儿,可对着满桌的佳肴,愣是不举筷子,旁边的离异女也只好陪着干坐。海藻不忍心了,便主动倒了点饮料递过去,又体贴地给两位布了菜。“大姐,吃吧!别客气。”

  大奶瞟了海藻一眼,冷气直冒地说:“大姐?不敢当。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社会啊,没这么开放。你说是吧?”说完捣了捣离异女的胳膊,然后又特别放肆和嘲弄地哈哈仰天大笑。

  桌上立刻有奶奶不干了,迅速回嘴说:“怕是没赶上大好时机吧?要不然,估计比谁都急。哈哈哈哈……”笑得更加放肆。这一桌,气氛紧张了。

  海藻都坐不下去了,耳朵眼睛和屁股,没一样不难受的。旁边离异女看出海藻的不自在,突然很温柔地来一句:“你和她们不同。我看得出。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像我们大学时候的一个同学。”海藻浅浅一笑说:“苏惠吧?”

  “啊!宋思明都告诉你了?”

  海藻摇摇头:“昨天我也是听他的同学说的。苏惠是谁?”

  “哦!我们系一个教授的女儿。人非常好。你的某些神态和她很像。”

  “我听说她去世了?”

  “是的,突发的白血病。很快就走了。引起班上一大堆男同学的扼腕叹息。”

  旁边大奶忍不住接一句:“一群癞蛤蟆张着嘴等吃天鹅肉,没想到肉飞了。”

  海藻不是很喜欢这个大奶,气势凌人,居高临下,当然也可能人家带着一肚子气。

  小贝回来了,明显情绪不高。海藻去车站接他,拥抱,他没有像以往那样重重地将她揽入怀中。海藻没有察觉小贝的不同,依旧高兴地回家。

  晚上,海藻吃了饭邀小贝去楼下行兼跑,小贝答:“我累了。想休息。”海藻讨了个没趣。待到熄灯时分,海藻在床上百般娇柔,小贝却不理睬,直到海藻拿出杀手秘技,小贝才慢慢恢复热情。海藻并不是真有洁癖,但某些亲昵之举,她只会和小贝才有。她会固执地认为,某些付出,必须是自己的至爱才可以。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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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思明一回去,就发现老婆脸色不对。不主动说话,闷头擦地。根据他对老婆的了解,她若是下狠劲干活的时候,通常情绪都不太妙。宋思明主动凑过去:“这大半夜的,又为什么不高兴啊?”

  老婆并不接下话。还是擦地。宋思明只好抱起老婆的肩膀柔声问:“怎么了你?”

  老婆眼泪就掉下来了,硬咽着说:“今天,孙丽给我打电话了。”

  宋思明一猜就是这事。“哦?她说什么?”

  “你还装糊涂!跟你去的是谁?”

  “我根本没必要装糊涂。我算淮她会去,我算淮她会给你电话,我算淮你会知道。只是,她的嘴比我想像得还慢一点儿。我以为你前两天就该问我了。”

  “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别跟我也来这一套。”

  “什么问题?”

  “她是谁?”

  “我想孙丽肯定已经告诉你了。连她长什么样,什么年纪,干什么的,她应该都说了。”

  “可我要你自己说。她到底是谁?”

  “你知道她是谁干吗?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去骂人家一顿?打人家一顿?”

  老婆哭得更厉害了,虽然没有声音,但是那种压抑的喉头一动一动。宋思明等她哭得差不多了,递上一块毛巾说:“你该问我,为什么明知道你会知道,还要带她去。你难道不想听原因?”

  老婆根本不接他下话,擤了鼻涕继续哭。

  “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女人。”宋思明顿了顿,看看老婆的反应。

  “我在这个圈子里,如果这个有,那个有,我没有,很快我就给排出去了。慢慢的,我就被边缘化了。你在这里干,就要遵守这里的潜规则。你不遵守这个潜规则,别人就不会视你为知己,会防着你,背着你。这也是我必须要收钱的原因。在你心里,我真的是个贪图钱财女色的人吗?”宋思明坐在老婆面前的沙发上,握住老婆的手。

    “以前有个着名的清官,他的名字叫海瑞。海瑞一生清廉,穷到母亲过80大寿都舍不得买2两肉。的确,后世人都知道他是个清官。可他在位的时候并没有实现他的抱负。他是支持张居正改革的。按说张居正掌权以后,应该把自己线上的海瑞给提拔起来,重用。可张居正一想到海瑞的清名,他最终还是没有用他。到死,海瑞都在被排挤。为什么?因为他的特立独行,他的不合群,他让人不放心。独善其身,听起来是很高尚,其实很愚拙,一个不懂变通的人,一个不懂得迎合低级趣味的人,是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如果世人皆醉我独醒,那么疯的是自己。”

  老婆还在哭,不过声音明显小了。“那你和她到底有没有实质关系?”

  “唉!我不过是逢场作戏。在我的心里,永远不会有人能够取代你。你何必为个不相干的人生气?”

  “我不信你的话。我早就该想到你外面有人了。有多少日子了,你根本对我没有一点兴趣!我真是太傻了!”哭的声音又开始大起来。

  宋思明叹口气,关键时刻到了,必须挺身而出。

  宋思明抚摸着老婆的肩头,非常温柔,并不断加力,将头贴过去,闭上眼睛亲吻。老婆的肩头摆动,不让宋思明碰,被宋思明坚决地扳过身子,将手探入怀中。不一会儿,老婆流着泪软化了。

  这是安定大后方的灭火剂。

  自己与古代帝王的区别是:帝王想宣谁宣谁,别人都跟着伺候着。

  而自己,谁宣自己,自己都得跟着伺候着。

  做男人真不易。

  别羡慕有情妇的男人,那干的都是蓝领的活儿。

  海藻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桌前突然站了个影子。

  抬头一看,她脸立刻变色,赶紧站起来。

  对面是宋太。

  宋太上下打量海藻,半天不做声。海藻紧张得手里汗都出来了。宋太突然温和地笑了一下,轻轻说:“原来是你。我们见过。”

  海藻没敢接话。“我在外面等你,你出来一下。”说完,宋太太步出办公室。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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