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氧气 大约4小时前 平静 的说 间或的偶一回眸,总有太多的感触。转眼间,我们都已不再年轻。经历着未曾经历过的,渴望着未曾得到的。身后留下的一串脚印,是通往天堂的梦,还是通向梦的天堂。   niuqiaoqiao 大约5小时前 平静 的说 最近胃口很不好了 吃了就吐。。。   柒神 大约11小时前 平静 的说 鸳鸳相抱何时了   aq 大约11小时前 激动 的说 超炫族,你还等什么,快来抢购吧   猪的天使梦 大约11小时前 平静 的说 选择心情,颜色,开始唧唧歪歪!   嘟嘟仙 大约16小时前 高兴 的说 哈皮哈皮`~~~我哈皮~~~挖哈哈哈~~~   嘟嘟仙 大约16小时前 高兴 的说 ZACK, chuangxin666, 爱昵, lgxzf, 就不告诉你, 佳佳牛, 啊, xuanke, 忧伤的悟空, icy_looking 生日快乐`~周2~~调整下心态~开心咯   bsbwest 12月1日 平静 的说 我终于苏醒了   米安 12月1日 平静 的说 幸福这么近   嘟嘟仙 12月1日 高兴 的说 睡觉去·~~晚安~~晚安~~   [查看全部 1149 条唧唧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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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居 六六

蜗居 六六

这是海萍千挑万选租来的安身立命之地。每个月650块。她原本只想在这里过渡一下,没想到一度就是五年。这期间,她和老公办了婚姻大事,换了N个工作,妹妹海藻借住了大半年,儿子出生后回来的第一个家。一生中几乎所有的大事,就在这租住的10平方米屋檐下完成了。

  海萍原本想,等一攒够首期我就买房子,然后我就有自己的窝啦!

  路漫漫其修远兮。五年的血泪路走下来,她发现,攒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涨价的速度,而且距离越来越远。

  再等下去,也许到入土的那一天,海萍还是住在这10平方米的房子里。如果这幢古老的石库门房子不拆的话,她会一直租下去,一直节衣缩食,一直凑不够房钱,一直跟其他五家共用二楼半的那个小厕所,一直为多摊了几块钱的水费而怄气。

  也许到最后,就跟二楼的老李家一样,祖孙三代共住一间。放个屁声音大点儿三楼的楼板都震颤。

  海萍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都怪你。”对这话,海萍的老公苏淳已经习惯了,每次都笑着回答:“好,怪我,怪我。”

  其实,三年前,就在三年前,就在海萍的肚子刚刚有点鼓起来的时候,他们家差点就有一套房子了。如果海萍当时更加实际点儿的话。

  那时候,上海的房价正如小荷初露尖角地开始上扬。在沉寂了10年之后,上海的房子跟刚刚苏醒的冬草一样,飘出一点春意。海萍那时候刚怀孕5个月。原本,那是买房子的最好时机。

  趁走得动,海萍每天下了班就拉着苏淳去看上海各区的二手房。那时候的房地产市场,我们可以称为“英雄死了”,至少假寐着,几乎不见什么新楼开盘。那时候是海萍对上海交通最熟悉的时候。

  她除了怀孕的喜悦,就沉浸在一张市内交通图上。每天依地图标出房子的位置,然后查看有几路车到达上班的地方,估算路上要多少时间;那个时候,任何一个路人随便问海萍一条巴士的路线,她都可以淮确地告诉你去向。

  按这种势头,原本在海萍生产前,就可以定下房子了。只可惜,功亏一篑,人娜,心存贪念,总是希望能买下更便宜更好的。

  当时,小夫妻俩手头存款4万,加两家凑的钱,够付一套中小户型的二手房首期。也就是在蓝村路或者张扬路附近吧!天娜!蓝村路啊!张扬路啊!这个地段放在现在,随便什么房子,都得上百万以上啊!肉痛!

  房产经纪人打电话来约看房子。到地方一瞧,小小的两室一厅,属于上世纪90年代初的设计,所有的房门都对着客厅开,厨房,厕所,两个卧室。所以那个厅纯粹是过道,基本上放不了什么家具。当时的房主就任那一片空着。

  海萍不是很满意。两间卧室,一间朝北,一间朝东。就这种户型,来看房的人居然占满了小厅,总共得五对夫妻吧!有老有小。再加上挤门口的几拨房产经纪人,整座屋子给人的感觉极其压抑。

  海萍面上不露声色,心里暗暗“切”了一声,想:“造势啊!吓人啊!以为来的人多就卖得掉啊!这种房子,送给我都不要!孩子难道住北间?电脑电视不还是没地方放吗?这种生活,与我心中所想的,差别太远了吧!”

  房主就开始指着每家的女主人问:“你要不要?你要不要?”第一个问海萍,海萍显然摇头,根本没问苏淳的意见。问到第二家,那个女主人就已经表现出意向了,仔细问一下估价,好像是30万。就这种十多年房龄的房子,房主好意思要30万!看那墙,都起皮了!看那地板,还是革的!看那厨房的水喉,还是裸露的!这种房子也好意思说30万,一定是穷疯了。

  海萍嘴角都止不住扬起一丝蔑笑。海萍如果能预料到以后的势头,她就该哭了。

  这世界上聪明人很多。海萍在审时度势上,应该算傻的。

  第三对夫妻根本没有掰价的意思,就打算当场掏预付金了。第四对夫妻和第五对夫妻开始往上加价,其中一个说,我加你两万,就这么定了,你不要再给人看了。

  海萍拉着苏淳就出门了。

  绝对不要和白痴一起看房。绝对不要和托儿一起看房。这会干扰你的正常思维。当时海萍是这样想的。

  那是海萍看的第一套房子。

  然后,在儿子出生前的那一段时间里,海萍又陆陆续续看过几套房子,房价已经有加速上扬的趋势,海萍发觉自己也走入以前那堆白痴和托儿的圈子。

  无论多烂的房子,走进去第一件事情就想给个价儿,先从气势上把对手压倒,买下再说。

  可始终没有让她满意的房子。为了肚子里的宝宝,海萍不断深呼吸,压制怒气,说:“勿气勿气。一套破房子而已。等妈妈有了钱,给宝宝买别墅去!”

  话是这么说,可是攒钱买房却是越来越难。海萍非常痛悔当时怎么没有痛下决心咬牙买下一套房子,就算是不太满意现在起码也有个置身的地方。而现在儿子即将出生,却连个让儿子住的地方都没有,海萍心里,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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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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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房子的情况下,海萍的儿子出世了,这让海萍的生活空间变得更加狭窄,也让海萍攒钱买房的愿望更加强烈。

  欢欢的到来,让海萍的生活突然陷入一种纷乱的茫然。虽然全身心迎接,但还是没想到,一个小毛孩子竟然这么能糟蹋钱!那糟蹋的,都是海萍未来一平米一平米的房子啊!

  欢欢一个月的口粮比他们夫妻俩吃得都多。光吃也就罢了,他还拉呢!一罐进口奶粉一百多块,一包尿布也一百多。看着存款单上的房屋蓝图一平米一平米地坠落,海萍常常面对满垃圾袋沉甸甸的“尿不湿”恋恋不舍。这扔出去的,都是票票啊!她恨恨地在儿子肥屁屁上拍了一巴掌:“你进出双向收费啊!比中国移动还狠!”

  家里因为外婆的到来而更显得拥挤不堪。外婆和妈妈带宝宝睡床上,爸爸就铺个地铺睡地上。若是宝宝上面的小嘴儿等着吃,下面的小嘴儿忙着拉,大家手忙脚乱,人仰马翻的时候,外婆搞不好一糊涂,会把沾着屎巴巴的尿布没包严就丢在爸爸的床上。家里奶瓶尿布堆得山高,再加上老太太舍不得丢掉吃空的奶粉罐,别人赞助来的小衣裳,家已不可能称之为家了。苏淳和海萍一想到那个小地方,混着孩子的哭声,屎尿的味道,大人的汗味,几个人因为喂养而发生的争执声,就实在不想进门。

  孩子生下来三个月后,海萍就宣布:“我要回去上班了。我得挣钱。房子太小,开销太大。妈妈,你替我把欢欢带回老家养吧!”海萍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解脱的神清气爽。

  可没成想儿子走了。海萍的魂也走了。

  一周只许打一次长途。一年只许回家两趟。

  省钱,省钱,省钱。

  这就是海萍生活的目标。

  孩子刚回去,海萍一到晚上9点以后就往老家挂长途,让母亲尽量详细地描述儿子的成长。儿子会认人了!儿子会招手了!儿子会坐了!儿子会爬了!海萍是如此地享受电话。以至于在长途电话账单到来的时候,苏淳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地叹气:“海萍,如果照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把我们好几个平米给打掉!”

  海萍决定戒电话。

  但思念像潮水一样涌来,让海萍备受煎熬。

  海萍决定买个摄像头,然后给母亲那边买台电脑,这样不用长途也能看到儿子了。

  苏淳说:“海萍,一台电脑又是一平米。再说,老头老太也不会用,你还得找人帮他们,每次都找人,很快大家都烦了。也许就放在那里谁都不用了。而且宽带费很贵,时间一长,又是一平米。海萍你就忍一忍,再忍一忍。你还不如把这些钱寄回去给儿子买奶粉吃,更实惠些。等我们买了房子,一买房子,我们就把孩子接回来!”

  海萍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海萍都快麻木了。

  她决定认命。考大学的时候1:10,毕业的时候不包分配,进了单位废除终身制,结婚的时候不分房。单位都朝秦暮楚了,谁还管你房子啊!海萍觉得自己就是天生的倒霉蛋儿,所有的不公平都摊到她的头上。她妈总哀叹自己是时代的牺牲品,海萍忿忿地想,跟她比,她妈那点儿不顺算什么呀!

  海萍决定不再等待。尽管房价还像三级跳那样一天一次刷新,每个月都勇攀新高。而在自己的存款离首期尚有太大距离的时候,毅然决定买房子,是因为儿子的一句话。

  海萍回家了。回家看儿子去。这是海萍每年心情最愉悦的时候。临行前的几晚,海萍跟打足了气的皮球一样,顶着一天上班的疲劳依旧亢奋地逛各个小店铺,把吃的、玩的、穿的、用的,一样一样肩挑手拎地往小屋搬。

  “我要看儿子了!嘻嘻!”海萍手捧小衣服,无限喜悦,语调都轻快一些。在国庆长假前的一个半月里每天念刀数次。然后临睡前会在已经洗过水的新衣服上亲一下说:“宝宝晚安!妈妈来啦!”

  苏淳看着很心疼。但今年的国庆,苏淳不能回去看儿子,因为他还有另一头的负担——他自己的父母。

  海萍回家的那天晚上,苏淳送她到火车站。海萍没买到坐票,就站着回,一路12个小时。不过没关系,娜怕人家鞋子踩到海萍头上,娜怕海萍的脚肿得跟猪蹄膀一样,她都浑然不觉得苦或累,回光返照般一想到儿子就精神焕发。海萍已经很有经验了,临行的那一天水米不进,以免给自己找麻烦,在火车上上厕所。东西带那么多,人又那么杂,小心宝贝给摸去。那娜是什么杂货啊,那是母亲积攒了半年的思念。

  海萍风尘仆仆地赶回母亲家,一进门就嚷嚷着儿子的名。放下大包小袋,却只见自己的妈在厨房择菜,没有儿子的踪影。

  海萍边脱袜子边嘴里嘶嘶作声:“袜子都快嵌进肉了。你瞧我腿都发亮了!肿成这样!你别忙吃的了,我都饿过劲儿了。儿子呢?你晓得我回来看他的,就呆这么几天,少看一分钟都对不起我票钱。你也不留他在家等我。”

  “你不看看都几点了你才来!淮点到该早上7点,这都11点多了!迟那么长时间,他那猴屁股能坐住?一早就嚷嚷着要出去,姥爷都抱出去接你几回了,没接着。这会儿在超市门口呢!肯定在坐那个小电驴。一次塞一块钱,你爸的工资都叫那电驴给骗走了。”

  海萍听到这,寻了双门口的大拖鞋就奔出去,后头妈跟着喊都没拦住:“你急什么!午饭的点儿不就回来了!你先休息会儿啊!”

  海萍见到儿子的时候,儿子果然如姥姥所言,正骑那小驴子上不肯下来呢!屁股扭成麻花,嘴里还唱:“唐僧骑马咚个咚!姥爷,嗯!嗯!”手指着已经停了的驴子示意姥爷还往里塞钱。“不骑了,咱不骑了,该饭饭了。家去,妈妈来了!”欢欢根本不理那茬儿。

  “欢欢!”海萍的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将俩胳膊伸展到最遥远的地方,蹲下来冲儿子欢呼。

  儿子回头望一眼,迟疑了一下,没动。

  姥爷一把揪住他往下拽,口里嚷嚷:“快看!谁来了!叫妈妈叫妈妈!”儿子怯生生抱住姥爷的腿躲在后面偷看。

  海萍顺地蹲着小溜几步,将儿子抱在怀里,举起来,使劲地亲啊亲,把小脸蛋都快亲破了。欢欢狼狈不堪,甚不情愿,左躲右闪。“叫妈妈,叫妈妈!”海萍和父亲一起努力。欢欢极不情愿地喊了声:“妈妈!”

  海萍已经很满足了。这次比上次进步。上次固执喊“阿姨”。这次喊的是妈妈。两个人好不容易混到熟稔,就是海萍离别时分。

  海萍的意识里,宝宝总停留在三个月走的时候的傻傻样。每当看到儿子竟然会指着书认真挑选要读的篇章,或者单脚平衡站立的时候都惊诧不已。她根本没意识到,孩子已经长大了。

  某天,欢欢干坏事,而且是故意的,被海萍抓到。欢欢掏海萍的包,居然从里面搜出好几个一块,他把一块的硬币挑出来,笨手笨脚地塞进自己的口袋。海萍捏他衣服的时候发现的。“你娜来的钱?”欢欢指指海萍的包。“你要钱干吗?”欢欢又指指外面说:“唐僧骑马咚个咚。”海萍其实想笑的,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花钱了。但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憋住没笑。姥姥闻讯也赶来:“哎呀!这还了得!从小偷针,长大偷金啊!这个要打,不打不记事儿!”姥姥顺手把挂门后的教鞭就摘下来了。

  海萍一把拦住母亲:“咱不体罚孩子。你那一套都是老方法了。”姥姥赶紧申辩:“我什么时候打过?我那不吓虎他吗!”

  海萍说:“吓虎也不行,有暴力威吓在里面。咱们要换种方法。欢欢,偷拿别人的钱,私自翻别人的包是不对的。这样的孩子妈妈不喜欢,小朋友们也不喜欢。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欢欢自己就开始摇胖手了:“不打!不打!”

  海萍:“妈妈不打。但妈妈要处罚欢欢。你说,怎么处罚欢欢呢?”

  欢欢歪头想了想,回答说:“妈妈抱抱吧!”

  姥姥大笑,姥爷也笑了:“哎哟!这个小滑头!”

  海萍愣住了。呆住了。怔住了。

  心如刀绞。

  大家都在笑,连欢欢也在笑,周围的笑声却离她如此之远,她在笑声中旋转。

  两岁半的欢欢,虽然话还说不利索,但意思已经完全明白了。

  海萍要处罚他,他选择抱抱。

  孩子已经懂事了。他知道谁是他的亲人,他只跟那些与他日夜在一起生活的人交流情感。而妈妈,什么是妈妈?妈妈就是电话那头的“喂”,妈妈就是每年来两个星期的女人,妈妈就是一个象征,一个符号。

  “我为什么要一个孩子?我要他,难道就为了有一天,他想起我的时候,甚至想不起来模样吗?难道就为了有一天给他一套房子吗?难道就为了别离吗?”

  海萍在一片笑声中蓦地决定:“回去就买房子!马上买!我要和我的儿子生活在一起!”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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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萍见到了孩子,没想到孩子和她却那么疏远。她努力地让孩子接受她,和她亲密,可是孩子总是躲着她,像躲一个生人。唉,都是房子惹的祸。

  “我要买房子。”这是海萍回来后的当晚,在一切收十停当以后冲老公说的第一句话。她向苏淳摆摆手:“你不要劝我或问我。我已经决定了,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这一路我都想清楚了。买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不要太偏僻,价格大约是80万,首付20%就是16万。我们存款加公积金8万,还要借8万。你的任务就是问你爸妈要钱,无论如何要借来4万。剩下4万,我父母拿两万。你别急,我不是让他们少出钱,而是以后不给他们寄养儿子的钱了,你也知道现在养孩子多贵。另两万,我把海藻结婚的钱先拿来用。让她等等再结婚。这样,咱们的首付就有了。等钱一到账,咱们就去看房,尽快定下来这件事。”

  苏淳从不直接提反对意见。海萍是顺毛的驴,若惹毛了,基本上就是顶风作案。“问题是,买房子并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你难道不装修?不买家具?房子首付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贷款加其他的杂七杂八,肯定得超过咱们的偿付能力,是不是太冒进了?”

  “我们的问题不是太冒进了,而是太保守了。如果早在几年前就把房子搞定,现在已经躺在胜利果实上睡觉了。一切都会有的,但关键是──首先我们得有一套房子。等有了房子,其他问题就好办多了!”

  苏淳直挠头皮:“可是,我怎么跟我妈说钱的事情呢?你也晓得我家的状况,小地方的人工资低,攒点钱有多难啊!还得负担我那个精神病舅舅。以前一直鄙视‘啃老族’,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要落到这个地步。”

  海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现在谁不啃老?我们不啃他们,社会就要啃我们。这房子涨得!你见过这种涨法吗?青蛙爬井还进三尺退两尺呢!房价只涨不跌。你跟你妈说,把她能拿的钱全都拿出来,不要怕,等她老了我养她。”

  “你有没有搞错?我怎么跟我妈说?‘你老了以后我养你’?那不是应该的吗?我养她是报答她以前养我的恩情,而不是还她现在给我买房子的债。”

  海萍怒了:“我一跟你争,你又没理。你养你妈应该,难道你养老婆孩子不应该啊?你妈养你22年,我要跟你过到80岁,万一你再长寿点,到90岁,我还要伺候你吃喝。谁服侍你的时间长?你妈养你那叫责任,她生你跟你商量了吗?我跟你结婚,是你求我求来的!你得心存感激!再说了,你妈养你,又没养我,她只给我房子投资4万块,却买了个终身保障,就算买人寿保险,也没这么高的回报率吧?我不跟你争了,你赶紧去要钱。”

  苏淳不说话,到楼下洗漱去了。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苏淳的手在海萍身上来回游移:“都好长一段没听你提房子了,怎么突然就决定了?”海萍眼望楼顶的斜木桩:“儿子。儿子已经不认得我了。晚上翻身起来看见是我躺在他身边,会放声大哭,叫姥姥。我对他而言,和街上的阿姨没什么区别。我再不把他接来,我就白生他了。他在我肚子里装了10个月,为他我挨一刀,喂奶得乳腺炎,两手肿得都放不下来,每个月一发工资就往老家寄钱。为他我吃尽了苦头,到头来,他却和我不亲,把我当外人,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要趁他记忆还不完全的时候,把他接到身边,好好爱他,亲他,教育他,让他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海萍流泪,一偏头,将眼泪滴在丈夫的胳膊上,然后把头埋进苏淳的腋下。

  周日,海萍的妹妹海藻带着一大堆衣服过来。

  这是姐妹俩的约定。每个星期见一次面,把两人的衣服交换一遍。这样,姐妹俩就不用购置太多的衣服,还显得满趁头的。“姐!你要把那件蓝色的烫一烫。还有,上次那件SPRIT的,你是手洗的吗?”海藻顺手把所有的衣服都丢在床上。海萍迅速麻利地收进衣橱,并将要置换的衣服一件件挂在窗前的竹竿上。“衣服我都烫过了,你不用嘱咐,我洗衣服前都看牌子的。我比你仔细多了。你的衣服我挂这里,走的时候再拿下来,摊床上要皱。你提的时候手抬高点,那条裙子很长,搞不好会拖地。”“姐夫呢?”“他加班。”其实海萍在海藻来之前把丈夫支走了。她怕当着苏淳的面跟妹妹谈钱,丈夫会难堪。“海藻,跟你商量个事。吃菜!吃菜!”海萍把不多的几只红虾夹到海藻碗里。“什么事?”“你手头有多少存款?”“我娜有什么存款啊?”“到底多少?你能拿出来的?”

  海藻仔细想了想:“8000块?”

  “8000块你还想明年结婚?!这转眼就到明年了!小贝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你们靠什么买房子啊?”

  “租呗!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再买。结婚容易得很,不就是领张证吗?我们俩家人都不在这里,也不必办什么仪式了。”

  “我现在要买房子,很需要钱。你能不能把你手头的钱,加小贝的钱,先借给我用一用?等我一攒到就还给你们。”海萍开门见山。

  “你要多少?”

  “最少2万,多多不限。”

  “好,我过两天给你送来。”

  海藻跟海萍的感情,那真是让海藻为海萍去死都可以。因为,海藻的命就是海萍给的。海藻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个意外。若按年纪推算,她怎么都不该存在。当年妈妈是戴环怀孕的,所以,妈妈总说海藻背上那两个小洞洞是避孕环戳的。妈妈发现有海藻这个事实的时候,海藻都超过4个月了,那年海萍7岁。

  显然,在计划生育抓得正严的年代,海藻的命运就是被冲到厕所里面。

  作为两个红旗下长大,谨守规范的好公民好职工,两人想都没想过要把海藻留下。妈妈淮备去医院前的几天,有意无意地问海萍:“海萍啊!你觉得有个弟弟妹妹好不好?”海萍快乐地点头:“好好!我要跟弟弟玩!”“可是,你所有的小伙伴都没弟弟妹妹,就你有,多丢人啊!”“如果所有人都没有,就我有,多骄傲啊!”海萍心里把弟弟妹妹当一个可以被炫耀的玩具。旁边的奶奶插一句嘴说:“那你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我要弟弟!”

  老奶奶就开始滴咕了:“小孩子的嘴是最淮的,她说是弟弟,这肚子里的肯定是男孩。我看还是要了吧?再说了,人总有老的时候,万一咱们老了死了,以后的孩子都是一个一个的,连个亲人帮衬都没有。遇到困难找谁呀?想你们这辈还有个兄弟姐妹什么的,到了海萍的孩子,舅舅舅妈,表哥表姐都只能查字典了。”

  海藻适时在妈妈肚子里拱了一下。这一拱,把妈妈的母性给拱出来了,想海萍若能有个高大健壮的弟弟保护,该多么安全啊!有个儿子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正赶学校放假,海萍的妈就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地给耽搁下来了。

  苏淳泄气地走进门。海萍正在公共厨房间里炒菜,看老公一言不发,招呼不打低头直上三楼,狐疑地赶紧将菜炒毕,关了火端着菜尾随上楼。

  “怎么不高兴的样子?你跟你妈说钱的事情了?”海萍看丈夫的脸色。苏淳点点头。

  “她怎么说?”

  “她没说话。”

  “完啦?你就挂电话啦?你亏得在单位打,你要是在家打,那不是浪费电话费吗?明天再去问。一定要搞到!海藻那里我都说妥了。我今天晚上给我妈打电话。”

  “海萍,我真的很难张口。老人存点钱很不容易。你要知道,我们父母辈那过的是什么日子。年轻的时候要养老要养小,好不容易把老的都送走了,一天没舒服,小的还要去刮。这对他们的一生来说公平吗?如果在他们那个时代,我们现在是该给老的钱。他们不要我们负担,已经很好了。我们,我们……”

  “收起你的内疚心吧!又不是只刮你父母。我这边不也拿刀子锥子吗?你那叫快刀拉肉,只疼一下,我这边,每个月去割一块,我对我父母,比对你父母狠多了。除了大刀阔斧地割,还要细水长流地割。我父母比你父母还要惨。我说什么了?按说,你们家娶媳妇,房子车子什么的怎么都该你们家出吧?现在儿子都出来了,我也不计较了。好歹就一次,你快去。”

  苏淳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一副内心斗争激烈的样子。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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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藻的老板是个工作狂,而且属于一定会发家的那种残酷资本家。他总会在你下班前的一刻钟仿佛恍然大悟似的想起什么事情让你加班,并且把所有的出差都安排在周五下午,周一早上从火车站出来,还不耽误上班。海藻想,他开的那辆奥迪,就是自己被压榨的剩余价值堆积出来的。而且根据他日益精淮和高超的压榨技巧,他很快就要升级换宝马了。

  今天中午,比较沮丧。好不容易捱到吃饭时间,老板笑盈盈地敲她的桌面:“中午少吃点,晚上有饭局,外滩18号哦!”海藻非常做作地抿嘴一笑,表示知道,内心里一百个不情愿。陪人吃饭,这是海藻的工作职责之一。也是海藻最讨厌的工作之一。

  很郁闷地坐在电脑前,连午饭的胃口都没了。

  “叮叮……”MSN上出现一个闪铃,打开一看,是小贝送来一个跳跃的红唇,还吱吱作响。

  “我的漂亮小猪,你在干吗呀?”小贝的字打过来,屏幕上还有一只粉红色的小猪在扭屁股。

  “在郁闷。”

  “为什么呢?”那个为什么显示出的是一串很卡通的问号。小贝善于搜集这些漂亮的字体符号,如果你跟他聊天,满屏幕目不暇接,各种小图标蹦蹦跳跳,和他的人一样活泼又亲切。

  “晚上有饭局。我不回去了,你自己吃吧!”

  “那回来再亲你,乖乖的,好心情!”MSN里蹦出小贝的形象代言人,一只憨厚的大熊捂嘴偷乐。

  海藻笑了,无论怎么不开心,一看到这只大熊,海藻就会笑,它是那么形象,现在只要一看到大熊,海藻就觉得那是亲爱的小贝。小贝很认真,很用心地爱她,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和姐姐,海藻觉得,小贝就是她最亲的人了。

  这顿晚饭,海藻梦游一样坐在桌边,嘴角扬着微笑,台面上的杯觥交错仿佛与她无关,满脑子都是月亮、星星、花的画面,还有那个笨笨的大熊的脸。因为幸福,海藻的脸上飘着一层粉红的晕;因为心不在焉,总是答非所问。

  老板有些恼怒,小声而严肃地提醒海藻:“小郭!宋秘书在问你话呢!”

  “啊? 哦!”

  “郭小姐今天晚上有心事啊?”初次见面的宋思明笑咪咪地盯着海藻看。

  海藻低头笑笑,又开始神游。

  “以前没见过郭小姐。是新来的吗?”

  海藻没回答,老板忍不住赶紧接话说:“是的是的,还在试用期。”

  “小郭!宋秘书在跟你说话。”老板又转身提醒。

  海藻抬头看看宋秘书。这家伙长得很像《暗算》里的那个搞密码的什么云龙,人看着瘦小精干,背有点弓,穿着很普通的衬衫,笑面虎的模样,却显得很假。看年纪总四十好几了。

  “郭小姐今年多大了?”

  “25。”

  “成家了?”

  “没。”

  “前途无量啊!”

  海藻奇怪,25岁没结婚就前途无量?没法接下话。海藻又抿嘴笑了。对面的宋秘书依旧好脾气地看着海藻,也是一副笑模样。

  老板的目光在宋秘书与海藻之间穿梭。

  晚上,一阵狂风骤雨之后。

  海藻枕着小贝的胳膊,突然想起什么事,说:“小贝,那天给你一打岔,我忘记说了。你把你的6万块钱拿给我用一下。我姐姐要买房子,严重缺钱。”

  小贝非常安静。

  “睡着了?听见没有啊?”海藻的脚丫在小贝的毛绒绒腿上蹭了一下。

  “听见了。她要借多久?”

  “她没说,但说一有钱就还我们。”

  “如果到明年五一前能还,那就可以。”

  “明年五一?她一年工资才多少?能这么快还你就不问你借了。”

  “可明年我们要结婚啊!”

  “早一年晚一年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不就领个证吗?”

  “可是,咱们不买房子吗?总这么租下去?”

  “不挺好吗?比买还方便呢!换工作就能换地方住,自己的家,能这么换吗?”

  “可是,我们不能一辈子租房子啊?”

  “你什么意思?不想借是吧?”

  “不是。我是觉得这一借,咱们的房子就遥遥无期了。”

  “小贝!这是海萍在借钱!不是外人!我娜怕就是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没房子住,只要她要,我一定会给她!你要知道,今天你搂着的这个女人,命是海萍给的!”

  “海藻,我知道。我知道你跟海萍的感情。你把她当你最亲的人。可是,海藻,现在你有我了。今后,你的一生会和我一起。我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有我们自己的宝宝。海萍有海萍的生活,你有你的。你的命会跟我拴在一起。你要相信我,我会把咱们的生活计划得很好,总有一天,我还有宝宝会是你的生命。知道吗?”

  海藻沉默。

  海萍是海藻的姐姐,不是小贝的。

  小贝再爱自己,不会爱海萍。

  这两种在海藻这里交汇的情感,在海萍与小贝那里却是平行。

  “姐姐,我这个周末不能去你那里,我要出差。”周五的早上海藻给海萍打电话。

  “好。你跟小贝说了?什么时候把钱给我?”

  “哦!是这样……我回来再给你送去,很快的。”海藻原来想跟姐姐说小贝不肯把钱拿出来,但她无法张口,她不能听电话那头海萍的声音由期待转为失望。海藻决定自己想办法。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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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今天晚上什么时候的车?”海藻去老总办公室。

  “哦!出差的事我换小刘去了。明天在汤臣高尔夫俱乐部有活动,我临时决定让你跟我一起去。”

  海藻不说什么。

  “打扮好看点,有朝气点,不要穿高跟鞋。”

  海藻点头。

  周六清晨,海藻穿上运动装就出门了。门口,老板的车在等着她。

  等海藻换好装束从更衣室出来,发现宋秘书也在,休闲打扮,与那天饭店的工作装完全不同。

  海藻跟在后面,老板在陪宋秘书打友谊赛。看得出,宋秘书身手很好,久经沙场。无论在饭桌上还是球场上,宋秘书都游刃有余,轻松自在,他可以随口报出饭店的特色菜,并且叫得出球童的名字。他既不是企业家也不是富翁,可在这些金碧辉煌,让人觉得品位高雅的地方,总是显得一种融入环境的和谐,与他相比,老板倒显得有些拘谨。

  “海藻,来,打一杆。”宋秘书招呼。

  “啊?不了不了。我不会。而且,你们在比赛呢!我这不是捣乱吗?”

  “没关系,你这杆算我的。过来!我教你。”宋秘书冲跟在后面略嫌乏味的海藻招招手。

  “去吧去吧!这是宋秘书故意承让,再打下去,我要脸面丢光了。你最好多捣乱几杆,让我有追的机会。”老板笑中藏有深意。

  海藻别扭地拿着球杆,好像拖着一条死鱼。

  “腰部,注意腰部力量。”宋秘书在旁空手示范。

  海藻挥了好几下,都没击中那个小小的球。宋秘书忍不住走过来握住海藻的手,另一只手在海藻的腰间轻轻地抵了一下。在宋秘书的帮忙下,海藻总算戳到那个球了,球跳了几厘米。

  “哎呀!打到了打到了!”海藻跳了起来。

  老板大笑。宋秘书却很鼓励地拍了拍手,说:“真不错!”

  海萍蹬蹬蹬急促上楼梯。开门开灯,发现苏淳竟然在家,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夜色里。“苏淳?怎么不开灯?”海萍走到苏淳身边,关切地将手搭在苏淳的肩上,“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妈说拿不出钱来?”

  苏淳并不回答。

  “说话呀?”

  苏淳沉吟了一下,说:“妈说,钱这两天就到。”

  海萍突然雀跃了一下,掩饰不住高兴地说:“哎呀!真的啊!太好了!多少?4万?”

  苏淳又斟酌了一下,说:“6万。”

  “哎呀!太感谢我妈啦!关键时刻还是要看老将!”海萍以这一向罕见的亲昵在苏淳面颊上亲了亲,头发都拂到苏淳的脸。而更罕见的是,海萍说的是“我妈”,而不是“你妈”。看样子,“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不假,4万还是“你妈”,到6万就是“我妈”了。苏淳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如果一分钱都没有,估计就是“他妈的”了。

  海藻拎着小包出现在宋秘书办公室的外间。她上下对着牌子寻找。

  宋秘书正出门倒茶,看见东张西望的海藻,笑着招呼:“小郭,很高兴又见到你。是来找我的吗?”

  “陈总让我给您送请柬,希望您能够光临杏林小区一区的落成仪式。”海藻把请柬恭敬地交给宋秘书。宋秘书扬起手里的杯子和盖子,示意自己腾不出手:“哦!我知道了。进来吧!放桌上!”

  “陈总要我务必带您的话回去。他说,您不点头,我就不用回去了。”海藻进了办公室,把请柬放在桌上。

  “这个,由不得我说了算,你也知道,我的工作也是受上级安排。我去娜里也要领导批淮。所以,我暂时不能答复你。”

  海藻表情为难了,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

  “但是,为了不叫你为难,我可以亲自给你们陈总去个电话。你放心,他不会再问你了。”

  海藻高兴地笑了,拎着包要说再见,一副开拔的架势。

  “哎!小郭!这个周六,我要去一趟淀山湖,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可能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海藻疑惑地看了看宋秘书:“我?我能帮您什么忙?周六可能要加班,我得向老总请示。”

  “不必了,我会替你说的。你手机号多少?告诉我一下,我会联络你。”

  海藻突然莞尔一笑:“真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出了点故障。掉厕所里了,然后就一命呜呼。这两天我处于逍遥状态。”

  “你等等。”宋秘书打开文件柜,从里面翻出个精巧的没拆封的纸盒,“真是赶早不如赶巧,今天有朋友刚拿来一个推广的新产品,让我们用户试用反馈。你说,这分明是女式产品,我怎么用法?你拿去吧,别忘了两个月内填完里面的信息反馈表交给我就行了。”

  海藻看着宋秘书手中的盒子,狐疑着不敢接受:“这好像不太好吧?看着很高级啊!最新款。我过两天就要买了。还是不要了,您留给您爱人用吧!”

  “拿着吧!我爱人是不用这种花里胡稍东西的。我倒是觉得这个跟你的青春朝气很相配。别客气了。这也是帮助销售商嘛!”宋秘书不由分说把手机塞进海藻的怀里。

  海藻盛情难却地收下走了。

  海藻回到办公室,发现老总居然在自己的座位前等自己。吓得赶紧把盒子藏在身后快步走过去。

  “老板,我去过宋……”

  老板一挥手打断海藻的话:“我知道了。这个周六,你不要来公司了,直接去宋秘书办公室。哦,对了!以后,如果是宋秘书请你帮忙,你不需要跟我汇报,直接应承下来。宋秘书的事情是大事,其他工作要放在他的后面,知道吗?”

  周六,宋秘书驾车,副驾驶座位上坐着海藻,在高速公路上飞奔。

  宋秘书笑着说:“海藻,我可以叫你海藻吗?小郭小郭的,很陌生。”海藻点头:“可以,宋秘书。”

  “海藻,你把我当出租车司机啦?上我的车,居然坐后排。我还头一次给别人当司机呢!”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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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藻脸红了,想到刚才自己拉开后排车门,被宋秘书抓着塞进前排。

  “宋秘书,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人家都坐小车,您怎么放着小车不坐,开吉普啊?这车好难看哦!又高,上下还不方便。”

  “哈哈!海藻,这不是吉普,这是陆虎。你觉得难看,可我觉得它是车里最好看的一款。”

  “为什么?我觉得,一听人说好车,肯定是奔驰宝马呀?”

  “开车的男人,都希望拥有一款陆虎。一个人在城市里憋久了,就希望自己像野马一样,一头鬃毛迎风飘洒,在草原上自由闯荡。而陆虎,就是男人的腿,空中吹拂的风。”

  正说着,海藻的手机响了。“喂,姐!啊!你给我打电话啦?我收不到,我老手机坏了,这刚换个新的……我在外面,今天回不去。明天吧,明天我去看你……嗯,我会给你拿过去。我就怕银行不开。周末。嗯,你等我。拜拜。”

  一个电话之后,海藻变得沉默了。刚才还神采飞扬,突然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惹人怜地抱着胳膊缩在一边不说话了。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海藻?有什么事吗?”

  “没事。”

  “你有事。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上忙呢?”

  “我姐让我明天去吃饭。”

  “你难道不想去?那就直接说不去呀!”

  “不是,我想去。但我答应带钱去,因为一些原因钱拿不出来。不知道去了该怎么说。唉,算了,家里面的事情。烦。”

  “为什么拿不出来?银行周末不开?”

  “不是。很复杂。”

  宋秘书明白了。“我这里有,你先拿去用。”宋秘书看海藻有推辞的样子,忙接着说,“借你。等你有一定要还的啊!”

  海藻想了想问:“你什么时候要?”

  “你什么时候有就给我。”

  “那怎么好平白无故借别人的钱。”

  “我是别人吗?”

  “你不是吗?”

  “也许现在是,但等相处久了,你就不觉得了。”

  海藻不解地看着宋秘书。

  “哦!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大哥哥。”宋秘书慌忙解释。

  海藻笑了:“大哥哥?那你也太大了吧?叔叔还差不多。”

  宋秘书无可奈何地抚一把自己的头发,将手伸直了把在方向盘上,手指咚咚敲着方向盘,半晌才憋过一口气来,郁闷地答道:“我真的很老吗?”

  海藻扭头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宋秘书:“真的很老。”

  “郭海藻!你!”

  海藻尴尬地咬着嘴唇,在考虑要不要反悔,看在两万块钱的份上。“不算太老。”

  宋秘书还是郁闷。

  “那……有一点点老?”海藻歪着头观察宋秘书的表情,字斟句酌。

  宋秘书内心已经绷不住了,想笑。

  “好吧,不算老。我是看在你帮我的份上,违心改口的啊!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拿人手短。但是,你要再想让我夸你年轻,我就把钱还给你,不借了。”

  宋秘书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调皮的海藻。”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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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向忙换届选举。虽然是走过场,但场也是要走的。宋思明就一感觉:累。每天堆在文山会海里,跟随领导四处拜访,真正是披星戴月。

  很久没见到那个梦游的女孩了,不晓得这半夜时分,她在做什么?

  莫名地,宋思明就仿佛看见海藻在灯下托着腮遐想,窗外夜色如水。他忍不住掏出手机,拨通海藻的电话。出乎意料,海藻接听的时候,似有一阵放肆的笑声和嘈杂的背景划过。“小郭,我是宋秘书。好久不见!”“哎!你好!不好意思,我钱还没攒够。”

  “啊!不不,我不是问你要钱的。怎么我在你心里就这个形象啊!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啊?打招呼?晚上10点半?哦!你好。”海藻还是一副梦游状态,把自言自语和与人对话都混在一起。

  “你不在家?我以为这个时候你都该休息了。”宋思明心里有些失望,他勾勒的那个场景原来不过是自己内心的镜中花。纯粹的女子,在这纷杂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幻景而已。

  “唉。”海藻不由地轻声叹了口气。“我还在上班。”

  “上班?你在娜上班?”

  “淮海路的钱柜。老板请人娱乐,让我们作陪。”海藻的声音掩饰不住的委屈,宋思明揪心地疼。

  “哦!那你忙吧!不要太晚。再见。”宋思明挂上电话,拿起外套疾步走出办公室,下楼。

  他开着车直奔淮海路。停下车后,迎着深秋略有些刺骨的风,竖起风衣的领子,抽着烟靠在钱柜外一个不起眼的暗角等候。烟一支支地在微光中从长到短又从短到长。宋思明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然后,海藻在一大帮男男女女中鱼贯而出。完全不是自己设计的那个场景。既不是长裙飘飘,也不是四下环顾,却是在一个男人的怀中半推半就。一个死胖子揽着海藻的肩,非常油滑地拍来拍去,不顾海藻的左躲右闪。海藻的表情已经说不上是笑还是哭了。若是笑,比哭还难看,若是哭,却又努力压抑着。海藻的老板还在旁边大声招呼:“小李,你跟王老板的车走,小肖,你去看看怎么单还没买好……”

  宋思明怒火中烧,有拿起酒瓶砸醒那个不停拍海藻的醉鬼的冲动。不过多年工作练成的耐心,让他只是思想跑过去撒了一回野,举止依旧非常冷静,近乎平淡地突然走过去,站在海藻面前:“走,我送你回家。”然后拉起海藻,这个镜头才是他心里预演过的场景,义无返顾地消失在霓虹灯的魅影里。

  老板就一转身的功夫,再看人群中,海藻不见了。

  宋思明是一把将海藻塞进车门的,然后坐回驾驶位,一言不发地开了车就走。

  海藻倒是乖得很,一句话都没有。既没有抱怨,也没有寻话头,而是一脸疲倦地靠在车门上不做声,又开始梦游。宋思明都把车开到南汇的海边了,在路的尽头停下来,走出去抽了支烟,又回到车里,简单问一句:“你住娜儿?”海藻说了个地址,在城市的另一头。

  整整两个多小时,两人除了问地址,没多说一句话。

  陈寺福,海藻的老板,这两天如热锅上的蚂蚁,摸不清楚出了什么状况。中山公园附近的那一块地就要投标了,标书到底怎么写,心里没底,而宋秘书却消失了。打电话不接,去办公室给拦驾。这祖宗,到底娜儿得罪他了?说翻脸就翻脸。

  “小郭,你下午跟我去宋秘书那儿一趟。”老板说。

  “不行,我手头活儿没完。”

  “先放着。”

  “我不去。你叫小李去吧。”这个郭海藻,绝对是犯病了,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算了,回来再收十她,现在顾不上。

  陈寺福直冲宋秘书的办公室,任接待员怎么拦都拦不住。

  办公室里,宋思明在伏案工作,看他进来,只抬了一下头,就当没看见似的。“哦,宋大哥,我这都找你好多天了。也不知道您怎么没消息了?”

  “不要大哥大哥的,听着像黑社会。你叫我宋秘书就行了。”关系突然就被拉开。前几次陈寺福叫他大哥,他都默认的。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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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宋……大哥,我真有急事。后天就是标书的截止日期,您说个话,我好心里有底。”

  “这是公开招标,我们不会参与的。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到时候行不行,还要凭实力。”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得,前一阵大把的票子,白砸了。陈寺福看着那张不阴不阳不冷不热的脸,真想一拳打过去。

  “大哥,我真求你了。这几年的好势头,我都没赶上,再这么不死不活下去,肯定要给吞了。您就看在咱们老乡的份上,帮兄弟我这一回吧!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陈寺福真想叩头。

  宋秘书又抬头看一眼,放下笔。突然说了一句:“开公司做生意,旁门左道一点不会肯定要吃亏。但你也不能拿那些个女孩子的尊严去换自己的利益。一个男人,要靠自己的本事,而不是把希望全寄托在邪门歪道上。你回去吧,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陈寺福出了门一琢磨,大约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得,回去也别收十祖奶奶了,好好伺候着吧!我拴谁都不如拴她了。”

  老板回到公司,换了一副嘴脸,用非常温和的语气跟海藻说:“小郭啊!明天下午还是要麻烦你陪我到宋秘书那里去一趟。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海藻不做声。

  “要不这样,你替我把标书送过去给宋秘书过目,我呢,就不过去了。希望你能在宋秘书那里为我,为我们大家,说几句好话。如果事成了,我们是不会忘记你的。”

  海藻站起来,低头想了一想说:“好”。

  老板几乎是雀跃而去。

  海藻又静静坐下,心头的想法被验证了。这是个非常糟糕的局面,海藻在思考如何脱身,她慢慢地收十手头的资料。

  晚上海藻关起房门,靠在门上对电脑前的小贝说:“小贝,我需要你的帮忙。”小贝笑着回头,看见海藻凝重的面色,笑容就收起了:“怎么了,海藻?有什么事直说。”

  “我需要你支援我12000元。要得急,马上就要。我一有钱就还给你。”

  “海藻,出什么事了?你我之间为什么要用借和还?”

  “就是上次,我姐姐急用钱,你不愿意,我偷偷地问别人借了2万块先给姐姐救急。不过,现在人家催着要,我拿不出来。”

  小贝站起来,径直走到衣橱下,打开抽屉,在里面翻着查看,选来选去,选出两张存单,塞到海藻手里:“一张是9000块,刚存的,一张是1万3千块,存的时间也不长,你明天去银行取出来拿去还人家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海藻塞回那张9000块的,说:“这个就够了。”小贝又塞回去,说:“那天你跟我说姐姐要借钱的事情,我当时没同意,过后其实懊恼了很长时间。我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体会不到你的心情。可如果你不开心,我即便存够了钱买了大房子,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叫我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支援姐姐,我承认我做不到。但如果让我拿出1/3,我觉得可以。这是最好的方法,你不会太难过,我也能安心。多出的2千,你留着吧,把自己户头上的钱凑个整数,也存一张。这是我留给你的种子。以后咱们可以展开竞赛,看谁存得快!你这个小东西!工作也不好好做,做做停停,老是存不下钱来。其实,我觉得吧,老跳槽并不是一件好事,没积累,也没升职的机会。”

  小贝看看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海藻,有点慌,忙说:“算了算了,其实工作就是为个开心,不开心,不做也罢,以后我养你。我要努力工作,你这个小女人爱怎么就怎么吧!”

  “小贝……”海藻将头埋在小贝的怀里,眼泪簌簌落下。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爱,那么就有很多很多的钱。

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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