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_. MOT管理运营培训生

　　"这个不错。"猫猫有一个晚上对卢槿说，"你听说过A.B.电气这个公司吗？"

　　卢槿说当然，A.B.电气在美国是仅次于通力电气集团的电气行业第二大企业，世界财富五百强排名常年在三十名之内，虽然在中国的经营规模比不上美国本土，但迟早会发展壮大。

　　猫猫于是把自己的电脑屏幕给卢槿看，并问她："你看这个职位怎么样？"

　　MOT（Management Operation Trainee管理运营培训生）计划，是A.B.电气公司在去年时推出的一项轮岗培训制度，MOT计划的主旨是，通过MOT员工两年内在三个不同职位的轮岗，熟悉公司内不同部门的工作状况，了解公司的运行流程，一方面培养MOT员工，一方面也为公司储备通晓整个流程的人才。MOT貌似是个不错的东西，不过猫猫想到过去一个月的屡战屡败，脸上怎么都有些发烧。

　　这时卢槿"啊"叫了声，她告诉猫猫，自己有个学长在A.B.电气工作，似乎就是负责招聘这一块工作的助理。"我找我那位师兄说说，让我们两个通过简历关没问题。"卢槿说。

　　猫猫顿时惊喜万分，她连连夸奖卢槿，说她懂得培植人脉，说她随机应变得快。

　　卢槿有点得意地笑笑。

　　"对了，A.B.电气的最大特点是什么？"猫猫突然问。

　　"最大的特点啊……"卢槿想了一阵，突然看到了在A.B.电气主页上列出的一项福利，于是便照搬过来对猫猫说，"最大的特点，嗯，A.B.电气提供百分之百的医疗费用报销吧。"

　　"啊？！真的？"猫猫顿时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她毫不犹豫地通过网申系统提交了自己的简历，并对卢槿千叮万嘱，就算是出卖色相也要搞定那位人事招聘助理的师兄。

　　卢槿笑着安慰猫猫，说放心，只要有我吃肉，便不会没有你喝汤的。

　　虽然，据传说A.B.电气的简历审核非常严，但猫猫有了卢槿的学长作为内线，很容易就通过了简历审核，到了第一轮面试。

　　主持第一轮面试的是个HR（人力资源经理）叫丁晶，她告诉猫猫，因为猫猫申请的是MOT计划，因此，如果她最后被公司录用，那么猫猫在两年内就是向她做汇报的了。

　　然后丁晶给了第一个题目："用英语介绍下你自己行吗？"

　　猫猫叭啦叭啦说了一通，这是她精心准备并演练过几十遍的，自然驾轻就熟。

　　丁晶又问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申请我们公司？你觉得A.B.电气最吸引你的是什么？"

　　猫猫说了三点：

　　首先，A.B.电气的三项主要业务，分别是照明、电气、能源这三块。这三块业务在中国市场上需求很大，无论是作为消费品的各种门类照明设备、作为工业必需品的配电设备、还是能源应用设备，无疑都具有持续发展能力和良好的前景。况且，A.B.电气有超过百年的历史，管理制度标准严格，杜绝了很多非标的事情发生。除此之外，A.B.电气的美国总部为其中国分公司提供源源不断的发展动力，美国总部的技术、人员和资源是中国分公司的强大后盾。总结来说，A.B.电气吸引猫猫的，首先是其业务范畴、专业的控制流程、以及稳定的发展模式。

其次，MOT管理培训生计划，是A.B.电气公司就其一贯的培养优秀管理者做法的低端延续，从中看出，A.B.电气正着力于打造一个从低到高的管理者梯队，而作为一个刚踏出校门的青涩学生，猫猫表示她很愿意成为前几批MOT的实验对象。

　　再次……

　　说到这里，猫猫有直言不讳地袒露自己真实想法的冲动。"A.B.电气的福利似乎很不错，很少有公司会提供100%的医疗费用报销。"

　　当然，考虑到面试官的脸面问题，猫猫不得不迅速地在这句话后加上冠冕堂皇的注释："这是A.B.电气感动我很重要的因素。因为这一项福利，体现了公司对员工无微不至的关怀，将员工最重要的身体放在首位，而不是像很多纯以赚钱为目的进入中国的外企一样，只顾剥削劳动力。而且，我相信A.B.电气的这种福利制度，与HR团队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为了给员工争取权益，A.B.电气的HR团队、尤其是本土的HR经理们，一定耗费了很多精力。"

　　猫猫在不经意之间，把整个HR团队包括丁晶都赞扬了一遍，这个马屁可谓是拍得极准，更兼一点痕迹不露。

　　丁晶倒没有被这个马屁熏倒，她很认真地分析了猫猫的话，发现猫猫是个思路清晰、逻辑严密、有独到想法、看事物透彻的Candidate。相比别的Candidate笼统地说一些诸如"A.B.电气能提供给我很多机会，我能从优秀的同事身上学到更多"之类的废话，猫猫的回答几乎不用额外的修饰就能放上本季度的E-newsletter（公司内部电子新闻期刊）了。

　　她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因为猫猫在安信的工作经历，这些问题对猫猫来说游刃有余，猫猫甚至能知道丁晶问一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自己给一个答案会诱导丁晶想到什么。

　　由于猫猫的简历中实习经历一栏写的是"安信信息咨询公司"而非"某某猎头公司"，所以丁晶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同行。而事实上，对于这个同行，就算是丁晶对猫猫说"你直接问自己吧，反正你都知道我会问什么"也是不过分的……

　　所以，第一轮的面试结果竟然很好。与猫猫临分手的时候，丁晶赞许地说："虽然你的毕业院校很普通，但看得出，你是名很有实力的选手，好好努力，你会走到最后的。"

　　裹挟着丁晶的这句"你是名很有实力的选手"，猫猫走到了面试的最后一轮。

　　最后一轮的面试官是部门的Senior Manager，阴差阳错间，猫猫被带进了门牌上写有"裴如健"这三个字的办公室。猫猫定了定神，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回到面试上，而不是反复在"地铁上吃手抓饼的仁兄"这个问题上来回纠结。

　　裴如健却有点好笑，那天在地铁上，他一个堂堂的A.B.电气大区销售经理，曾经的Top Sales（王牌销售），居然会跟一个女孩争论，差点还栽了。

　　"现在她居然成了应聘者，那还不有仇报仇，没仇抱怨，没怨揩油。"裴如健有点幸灾乐祸地想。

10 _. 照明销售和电气销售的区别

　　"原来你叫周小猫？"裴如健笑着看猫猫。

　　"怎么！名字里带着猫有错吗？"猫猫最痛恨的，就是他人拿自己的名字开玩笑，一旦有人这么做了，那无论你是带枪的警察还是治病救人的医生，她都不在乎，更别说是一个区区面试官了，更何况面试官是曾经和自己斗过嘴的、也被自己暗中下过绊子的，裴如健神圣的面试官的形象，早就支离破碎了。

　　"那你是家猫、还是野猫？"裴如健仿佛没有看见猫猫的不快，继续刺激道。

　　"呆在家里是家猫，出门在外是野猫。"猫猫决定不给裴如健好脸色。

　　"好吧，那我们就开始面试。"裴如健越来越觉得有趣，便决定找些有挑战性的问题来给猫猫，"你之前，了解我们公司涵盖的市场吗？"

　　"了解，灯泡和开关柜嘛。"猫猫不假思索地说。这正是猫猫所应聘的业务集团的两大业务，猫猫说得一点也没错。

　　"嗯，不错。"裴如健假装欣赏，"那你是不是知道，申请这个MOT的职位，最可能的是做销售、或者是做市场，总之，有很大概率你会做商务方面的工作。这点你了解吗？"

　　猫猫说了解的。

　　"那么，你就说一说，做照明销售和做电气销售的区别吧。"裴如健紧接着问。

　　"我不知道！"猫猫毫不迟疑地回答。她当然是不知道，来之前也没准备过，在网上看的"面经"多是一些如何回答开放性问题之类的攻略，哪想到裴如健会问这种问题。

　　猫猫可不会不懂装懂，左右游弋盘旋着支支吾吾，她干爽的性格嘎嘣脆，会就说会不会就说不会。

　　裴如健却有点扫兴，他本来想看猫猫抓耳挠腮一阵，然后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内容的，可没想到猫猫居然一下子就放弃了。裴如健郁闷地想，如果都是这么回答，那岂不是没法继续玩下去了。于是他一扫桌子，正好看到有本年鉴评论，其中有一篇占了十个版面的文章，讨论的就是A.B.电气的销售经营状况，涵盖了照明设备和电气设备。裴如健于是把这本年鉴评论丢给猫猫，让她在二十分钟内读完那篇文章。

　　猫猫花五分钟就扫完了，抬起头来对裴如健说还有什么问题？

　　裴如健感觉好笑，心想怎么可能这么快阅读完，除非是囫囵吞枣般不全消化的阅读。

　　他把好笑放在心里，装作一本正经地问猫猫："你既然看完了，那么就回答我，照明销售和电气销售有什么区别？"他咧着嘴端详猫猫，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

　　没想到猫猫的神色丝毫不变，她只是稍微沉吟了下，便挺了挺胸脯对裴如健说："这个简单。"

"啊？"裴如健有点不相信地张了张嘴。

　　猫猫于是自信满满地开始说："从你刚才的文章看，照明销售和电气销售的销售方式是不一样的。照明销售多是采用找代理、也就是经销商的方式，把产品卖给他们，由他们去卖给最终的客户；而照明设备，很多项目都是自己做，走代理的环节有，但是在A.B.电气公司却不常见。"

　　"厄？"裴如健一听，猫猫说的，果然是照明销售和电气销售最主要的区别。他听猫猫一下子说得那么头头是道，有点不甘心，又追问："你刚才说的情况，是公司把照明设备直接给代理商经销商，供给他们零售，那么，如果是遇到投标大项目呢？"

　　"大项目也是一样的。"猫猫分析起来，"就算是大项目，通常也是由代理替我们去和总包方联系，替我们投标的。在大项目里，我们要做的，只是给他们提供方案而已。其它的沟通客户、售前售后的工作都由代理做了。"

　　裴如健继续追问："那么，你是不是了解，为什么照明设备采用这种代理的销售模式，而电气设备却不是呢？"

　　猫猫回答："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A.B.电气公司在照明设备上没有做售后的这一块，所以包给代理做，好处就是不用去管售后，代理会搞定；另一个原因是，电气销售比照明设备销售复杂得多，代理一般不愿意费这个工夫。"

　　裴如健有点恍然地把那本年鉴评论抓起来，发现猫猫刚才说的都是在文章里写的，只不过，零零碎碎地并不集中在一起。天知道猫猫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么些信息收集起来的。虽然裴如健不想信，但事实容不得他不信了。

　　"该不会，你是扮猪吃老虎吧。"裴如健郁闷地想。不过，半是因为猫猫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半是因为猫猫在面试中表现的开朗性格，裴如健上次在地铁上与猫猫产生摩擦而积下的不良感觉，一下子便消去了大半。

　　他换了个话题继续问："你是应届生，对吧？"

　　"嗯。"

　　"初入职场，你觉得有什么要注意的？"

　　"或者，换种方法问，你觉得职场新人最易犯的错误是什么？"

　　猫猫想了一会儿，回答裴如健："我觉得，职场新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听风就是雨。"

　　"哦？"裴如健顿时就觉得这个回答很新奇。

11 _. 职场最易听风就是雨

　　"你说职场最易听风就是雨，那是什么意思？"裴如健好奇地问。

　　猫猫做个手势："比如说，我是刚进公司的职员，你是在这个公司里做了三年五年的老人了。于是，我有时候就会找你咨询，对吗？"

　　裴如健说是的。

　　猫猫又说："我也会找别的老资格的员工，向他们咨询一些事情，反正多问多得，你说对吗？"

　　裴如健说有道理。

　　猫猫接着说："比如我向你打听，另外的某个员工工作能力是不是够强，你告诉我，他的工作能力很强，这就是所谓的听风就是雨了。"猫猫又说，作为一个新人，总是会觉得老员工的话都是正确的，有时候听了一个老员工说的，便以为那是事实的全部了，但其实不是的，如果找几个不同的老员工单独地问，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总之就是，闲聊时候说到的事情不能轻信就是了。"猫猫总结说。

　　"呵呵，你觉得职场中的老人都喜欢说谎吗？"裴如健在心里想，面前的女孩似乎还很嫩。

　　"不是的，是立场，立场原因了。"

　　猫猫的这个回答让裴如健眼前一亮，他让猫猫继续说下去。

　　猫猫举了个例子。

　　公司里的两个部门，研发部和销售部门，两个部门的立场不同。比如研发部可能只想着怎么让某个产品上具有某个功能，做得再久也无所谓，而销售部门想的却是某个产品要快些投入市场，而并不在乎这个产品上多了哪个华而不实的功能。

　　所以，你偶尔可能从公司同事那里听到，关于另外一个部门的同事的消息、或者八卦，那可能是因为立场问题而出现的，这时候切不可轻信了，更加不可传播。

　　"所以，在职场上，你得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听风就是雨。"猫猫总结说。

　　裴如健觉得很有趣，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当别的新人在被问到这个问题时，给出的回答多半是诸如"职场新人会过于以自我为中心、不注重团队合作"，或者是"适应能力差，把职场当作学校"之类的，猫猫的答案他是第一次听到。

　　他挺赞成地点点头，又问了猫猫最后一个问题："你对于职场中的强势女性有什么看法？"

　　猫猫不假思索地说："我要做的就是职场上最强势的女性。"

　　裴如健不知所谓地笑了笑，他问猫猫："那在你看来，做职场的强势女性要做到哪些关键点呢？"

　　猫猫便直接把那天Diana对自己说的那些职场白领的生存守则说了出来：必须时刻保持衣着的光鲜亮丽；无论多么疲劳都要保持奕奕的精神状态；要妥善圆滑地处理与同事尤其是上司的关系；不能有职场恋情；不能把自己看作是一个女人。

　　裴如健耐心听完后笑道："你说了这么多，但你做得到吗？"

　　猫猫挺起小胸说我一定没问题的。

　　裴如健狡诈地眨了眨眼问："假如有一天，你发觉自己提到的五点中，有一些是很难遵从照做的，你会怎么办？"

　　"我会忍。"猫猫厉声回答，"百忍成金，媳妇熬成婆。"

　　裴如健听后轻笑了一声："忍？说得容易。如果你内急了，忍得住吗？"

猫猫莆一听到从裴如健的嘴里蹦出这句话，非常惊讶，她不敢置信一个大公司销售经理的象牙嘴里，居然会吐出如此不堪的词。

　　猫猫立刻反唇相讥："忍得住。虽然我不是大公司的高级白领，但我至少知道，取暖不能全靠抖，高潮不能全靠手。"

　　只要是个男人，几乎就没有不靠手高潮的--这是猫猫从网络帖子上得来的总结。

　　裴如健脸上的表情挺尴尬的，他本来只是随便开个玩笑，想要看看周小猫的抗压能力怎么样，没曾想，最后感到难堪的居然是自己。

　　他只能故作轻松地摊摊手，对猫猫说，面试就到此为止吧。

　　猫猫问怎么这么快就结束面试了，裴如健说不快了，一般的Senior Manager给面试，都是十分钟一个人，根据第一印象决定是否录用的。裴如健又补充说你的运气比较好了，碰见了我，问了两个你擅长的问题。

　　听了这句话，猫猫的心里稍稍有了点底气，她趁火打劫般地问裴如健，是不是决定要她了。裴如健极官方地说你先回家去等通知吧。

　　猫猫临出门的时候，裴如健多问了句："你以前工作过的吧？"

　　猫猫没有搭理，直接走了。

　　果然不出所料，猫猫在两天后得到了A.B.电气的口头offer，而卢槿也同时得到了A.B.电气的offer。

12 _. 离开并不是不仗义

　　猫猫得到了A.B.电气给的Offer，于是她便含蓄地向安信表达了离开的意思。

　　负责带猫猫的乔念冰特意找了猫猫谈话，表明了自己的观点："猫猫啊，你已经答应了会留在安信，怎么会突然想要走呢？难道我们安信对你不好吗？你在这里做了几个月，什么都熟悉了，现在突然要离开，我们还得重新去找人，你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嘛。"

　　猫猫觉得对方显然把自己看得太简单，想要通过感情攻势留住自己，不曾想自己已然不是雏儿，不会被这些虚情假意所欺骗。她断然回答说："因为我申请了A.B.电气，对方已经给了我Offer，所以我希望能够终止同你们的约定。呵呵，谢谢你们这几个月来的照顾。"猫猫的言语平和，并没任何的不敬，但乔念冰却有点不开心，接连着说猫猫这是忘恩负义、是有了孩子忘了娘，她又吓唬猫猫说，你答应了来我们公司，如果违约，是要交违约金的，违约金相当于三个月的工资。

　　闻听这两句话，猫猫的倔脾气上来了，她据理力争：

　　第一，猫猫没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甚至没有签署三方协议，实在是因为猫猫的这份工作搞定得太早，工作了四个月后才不过十二月底，而通常三方协议是在一月中旬才能开始领取的。

　　第二，猫猫在九月中旬便开始在安信做实习，已经做了四个月，如果算到明年六月签订正式合同，那么她在安信做实习的时间，是史无前例的九个月。如果这九个月都算作试用期，那么根据劳动法规定，签订的合同在一年以内，试用期不能超过一个月，合同年限两年的，试用期不能超过三个月，合同期限三年的，试用期不能超过六个月。猫猫本不该浪费找工作的时间提早为安信服务这么长的时间，既然已经做了这么久，那可以算是仁至义尽，就算要离开，在人情上也没什么好亏欠的。

　　第三，就算是签过劳动合同，交了违约金不照样可以离开吗？况且，违约金原则上不超过一个月的工资，乔念冰这是在蓄意恫吓。

　　事情闹大了，Nancy亲自出马找猫猫谈心，问她是不是不满意公司现在的待遇。"猫猫啊，安信的工资的确不高，但是你也得理解我们，一则，给应届生的工资是有规定的，不能超过某个框框对不？二则，你的毕业院校也不好，人家研究生也不过开两千，所以，你的要求也不能太过分对不？"

　　见猫猫没回应，Nancy又恳切地说："猫猫，你不能只考虑眼前，也得想想你的未来。没错，A.B.电气是外资大企业，工资也比我们高一倍，但你难道不会这样想吗？那个公司里，动不动就是重点大学的本科生、研究生，你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的本科生，进了公司，难道就不怕你的同事们挤兑你？还是现实点儿，先在安信磨练两年再说吧。"

　　猫猫听Nancy说得诚恳，她的最后几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便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她告诉Nancy，自己还是准备去A.B.电气。"Nancy姐，安信是个好公司，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其实不想离开。但是，我的理想是进一个外资企业，现在正有一个大好机会放在面前，我怎么能不抓住呢？你说的对，向我这样的普通大学毕业生进了这种顶级外企，开始时一定会有不适应，但人总有一个从低处向高处爬的过程不是吗？如果畏惧高处的危险，那就永远得不到成长了。"

　　猫猫先是把一个大帽子套在安信头上，而后又陈述自己的理想，Nancy倒也无言以对。想到猫猫这几个月的表现可圈可点，临走前还有商有量（Nancy见过好几个实习的或是兼职的，有了好的下家，直接打个电话说一声，然后便拍拍屁股走了，有的人品低劣的甚至一个招呼也不打直接人间蒸发），Nancy觉得猫猫还是挺厚道的。于是她有点惋惜地对猫猫说："既然你要走就走吧，祝你在新的公司前程似锦。"接着Nancy让猫猫到办公室，她亲自把工资按天算给猫猫。

　　猫猫最终还是离开了安信，虽然在临走的时候，公司里的Search和Consultant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她，就好像她是顶没良心的小媳妇儿，找了更好的婆家，就把原来的老公甩到一边去了。

　　过了几天，猫猫在MSN上遇见了Diana，在猫猫去安信辞职的这天，Diana去医院检查身体了，所以猫猫并没来得及向Diana告别。正巧遇见之后，猫猫对Diana说起了自己已经被A.B.电气录取，Diana说她已经从Consultant那里得到了消息。

　　猫猫对Diana说起了安信的人在自己离开的时候都显得很不开心，Diana安慰猫猫说："她们这是特例，以前也有这种情况，有应届生说好了来安信工作，最后去了更有'钱途'的公司，我们都是好言相送的。"

　　猫猫对Diana撒娇说："你们怎么唯独对我特殊对待啊。"

　　Diana解释说："猫猫，那是因为你太优秀了，乔念冰、Nancy、甚至还有BOSS，她们都想要把你留下来，也愿意早点把你提升到Consultant。猫猫，你得知道所谓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失望越大怨念越大，她们的反应情有可原啦。"

　　猫猫听了顿时也开怀，她对Diana说："那谢谢你们了，等有空了，我回来请你们吃饭。"

13 _. 你的弱点是半途而废

　　Diana听说了猫猫的好消息，在为她高兴的同时，Diana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对猫猫说，在安信的这段时间，她觉得猫猫是个不错的女孩，做事有热情、肯听取他人的意见、聪明、乐观、而且学得快，但她发现猫猫有个很致命的缺点。

　　猫猫很诚恳地问Diana，自己的致命缺点是什么。

　　Diana真诚地说："我的个人感觉不一定靠谱，我给你做一个在猎头领域流行的性格缺陷测试，再和我的看法合一合，应该就比较有说服力了。"

　　猫猫很感激地对Diana说了谢谢，Diana于是把测试通过MSN给猫猫发了过来，猫猫花半个小时完成了测试，Diana看了十五分钟，在聊天框里把测试的结果结合自己的想法给猫猫写了出来--

　　猫猫，性格缺陷测试的结果同我的看法是一致的，你的致命缺点就是半途而废。

　　你不妨思考一下，你的人生到现在为止，有几件事情真正做到了善始善终，有几件事情是在你努力到了最后才失败的，是不是屈指可数呢？还有多少事情是因为你的主动放弃所以无疾而终的？

　　就像你在安信的工作，初时你充满热情，觉得Search的工作新奇有趣，也做得很好，但过了两个月呢？你的兴趣很明显变淡了吧。你想要的是每天都有新惊喜的工作，而不是年复一年的重复劳动，否则你会觉得索然无味，可惜的是，职场上的大部分工作都是重复的劳动啊。况且，作为一个新人，你必须经历那个平淡繁琐的隐忍阶段。

　　你的脑袋够聪明，也有足够的热情，在安信工作的五个月里，你的乐观向上的态度甚至改变了我的某些做事态度。但可惜的是，你的热情，只是五分钟热度，你的性格很善变，常常在事情进行到了三分之二的时候，便觉得了无生趣。而且你还很任性，一旦不喜欢了，便不会去思考它的价值，也不去考虑它存在的必要性，更不去回忆你的初衷，而是想也不想就放弃了。

　　不仅对待事，对待人也是如此，刚开始还是很要好的朋友，过了不多久后，你便会厌倦对方，到最后只能形同陌路。不信的话，看看身边的朋友，有几个是相交多年的呢？

　　喜新厌旧是本性的东西，很难改变，但是，自己做下的事情，就要勇于承担，坚持到底也是一种责任心的体现，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最终恐怕会一事无成的哦！

　　猫猫的脸一红，Diana的话，说出了猫猫从来不愿面对的性格中的缺陷部分。猫猫好几次将视线从聊天对话框前移开，却又硬逼着自己看完它，这段评论太准了，每一句都说到了猫猫的心窝里，她有一种很强烈的羞于看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像只鸵鸟，把头深深埋到了沙子里，不想面对自己的缺点，而Diana就像一个引导者，她把猫猫头部周围的沙子拨开，强迫她看到真实的自己。

　　"呵呵，你说得对，太准了，这就是我的缺点。"猫猫不得不硬起头皮、面露尴尬对Diana说。她有点明白Diana为什么不在当面的时候对自己说起这个缺陷，而是要在网络上表达，因为这些实在是很难以启齿，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会觉得无比尴尬，尤其是听的人一瞬间的表情僵硬和气氛的凝结。"呵呵，谢谢你Diana，看起来，我得正视并改变自己看待事情和做事情的方法了。"猫猫说完谢谢，飞也似地断了MSN。

　　不管怎么样，Diana的话没有影响到猫猫的心情，卢槿睡觉到半夜醒来的时候，看见睡梦中的猫猫在咧着嘴傻笑，一半的枕头上流满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