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后为什么没有把陆伟文约下来呢？"猫猫问。

　　"呵呵，"Diana见多识广地随意笑笑，"听说，是因为客户公司不愿意提供全额的医疗保险以及对家属也优惠的医疗制度吧。听Nancy的意思，陆伟文临走时说了句有意思的话，如果你们公司能像我现在的公司那样，有90%的涵盖我们全家的医疗费用报销，我就会去。"

　　猫猫听了觉得虽然不可思议，但也自然而然地相信了Diana说的，心想Diana的话和朱荔的话就是效果不同，前者再离奇也有可信的一面，而后者即使听上去言之凿凿也只不过是团屎。

　　Diana最后说："那也许只是句笑话，可能只是陆伟文拒绝我们的一个托辞吧。"但猫猫却认为，陆伟文说的话也许不仅仅是一个托辞。

　　陆伟文临走时的话给了猫猫很深刻的印象。

　　难道说，医疗保险的状况对于一个职员来说很重要吗？

　　其时，猫猫还没从学校领到学位证书和毕业证书，所以她只算是实习员工。猫猫特意在网上查询了医疗保险的意义，结果，她看到了一个叫"四金"的词。猫猫研究后发现，在正式工作后，根据国家规定，自己的工资中会被扣除一部分缴纳到四金中，而公司也会为你缴纳一定数量的金钱，公司缴纳金钱的多寡便决定了公司的好坏。

　　所谓的四金，指的是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养老保险、住房公积金。而有的公司，可能只为员工缴纳三金，也就是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养老保险。但也有些待遇特别优厚的公司，会为员工缴纳所谓的六金、甚至七金。

　　对于医疗保险状况，猫猫也有了解。通常，在拿到毕业证书后，可到所在街道的社保中心办理劳动手册，而当你持着劳动手册在聘用你的公司签订合同两个月后，你便可以到社保中心办理医保卡。

　　"天哪！原来我的医保卡里只有这么点钱。"

　　当猫猫发现自己医保卡里的钱甚至不够三次感冒治疗的费用，她便有点心里发抖了，过去生病了都是父母掏钱，她自然不觉得肉痛，可到了工作后要花自己的钱的时候，她很悲哀地发现，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医疗保险制度的支撑，自己的那些工资只是浮云。

　　"我们公司给交几金？"她问Diana。

　　"三金。"Diana回答的时候头也没抬，因为负责人事，她对这些问题早已驾轻就熟了。

　　"那么，我们公司给提供什么医疗补充保险制度吗？"猫猫问这个的时候显得小心翼翼。

　　"没有。"Diana白了猫猫一眼，"等你毕业了，不是会有国家的医保吗？"

　　猫猫心说，国家的医保这点钱，看个稍微重点的病都不敢啊，她愤然大叫："靠！原来我们公司根本没什么福利措施。"

"那当然，本来就一个二十人的小公司，能有什么福利。"Diana平淡地说。

　　猫猫便说："我要去外企，听说外企的福利好。"

　　"你说真的？"Diana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猫猫。

　　"嗯，我说真的，两年之内一定要跳进外企。"猫猫顶真地点头发誓。

　　"如果为了福利，你可以去国企啊，国企的福利待遇可比外企要优厚多了。"Diana劝道。

　　猫猫执著地说不要，她说自己不喜欢国企的工作氛围，迂腐陈旧，就好像爷爷辈穿的大头皮鞋一样，尾大不掉。她表示如果非得在国企里工作，没过几年她就会窒息而死的。

　　Diana笑着说，国企那不叫迂腐陈旧，那叫安稳。她说猫猫你还小，等你更成熟一些就会知道，人的一生所求莫过于安稳两个字，在一个公司中做死做活，为的也只不过是多积攒一些钱老来图个安稳，特别是女生，对女生来说，国企是最好的选择。

　　"我要去有冲劲的地方，蓬勃向上奋发图强的地方。"猫猫扬起头说。

　　"呵呵，很多民营企业，公司业务年增长百分之一百甚至百分之两百，那叫腾飞中的巨龙，不如你去民营企业吧。"Diana又戏侃说。

　　"民营企业那不叫腾飞的巨龙，那叫虚胖浮肿。"猫猫把头摇得利害："而且，民营企业大多是不注重公司文化和以人为本的地方，外企提倡人性自由，给了员工很多自由发挥的空间。我决定要向外企进军。"

　　Diana于是开玩笑说："猫猫你这么想进外企，这是崇洋媚外"。

　　猫猫毫不示弱地说："我这是师夷长技以治夷。"

　　Diana没在乎猫猫不领她的情，而且她似乎很想要打消猫猫执著的进外企的念头。

　　她对猫猫说："现在的社会，讲究的是不熟不做，你对外企没有一点了解，资历又浅（指的是猫猫没工作多久），虽然你很聪明也很热情，很适合某些外企的文化，但你暂时还是别把目光放在外企上，多磨练磨练，五六年以后再去。"

　　看猫猫无动于衷，Diana又说："我们安信虽然钱少，也看不到什么前途，但至少是个安稳的小窝，你一个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不用太拼命的。"

　　Diana的最后一句话激发起了猫猫的雄心壮志，她最不得见的就是被人小看，于是猫猫当即向Diana表示："我去外企，还并不只是因为那百分之百的医疗报销，而是因为外企的无限发展可能。"

　　Diana见劝说无效，便平静地问："猫猫你知道外企是什么样子的吗？"

　　猫猫心中一动："我不知道，但Diana姐你似乎对外企很了解。"

　　Diana悠悠一笑，对猫猫说："我在三个不同的外企工作过。"

04 _. Diana工作过的三家外企

　　Diana现年二十九岁，毕业于华东理工大学。她告诉猫猫，她自从毕业后，先后在三家外企呆过，两年前因为要结婚所以离开外企，随后进入安信。

　　猫猫于是缠着让Diana说说她的外企之路，Diana想了想便答应了。

　　Diana毕业后，首先进了西门威在中国的一家合资公司，这家公司主营的是开关设备，Diana做的是采购这块，Diana以为是很有油水的工作，便欣然接受了，没想到，工作的内容竟然比Diana想象中乏味得多。采购的工作并不是想象中的到供应商那里视察视察吃个饭，供应商列队欢迎你，临走的时候再包个大红包。Diana做的，是每时每刻都呆在办公室里，管的各类琐事，还要应付突发事件。

　　Diana觉得自己的工作特别繁复，得小心翼翼，有时候扮演了货运的角色，有时候扮演了协调员的角色，还必须时刻小心FOB（即Free on Board协议，费用和风险都以货物在装运港越过船舷为界，货物越过以前的风险和费用由卖方承担，此后均由买方承担）和CIF（即Cost，Insurance，and Freight，指当货物在装运港越过船舷时，卖方即完成交货，货物自装运港到目的港的运费保险费由卖方支付，但货物装船候发生的损坏风险由买方承担）的区别。

　　如果仅仅是意料不到的繁琐，那还算不了什么，使得Diana在两年后下决心离开西门威的原因是，这家西门威与中国企业的合资公司，除了挂了个西门威的名头外，从管理方法、风格到人文环境都像极了老式的国企。老员工倚老卖老吆喝新入职的，公司中论资排辈等级制度严格，从上到下都弥漫着压抑的氛围。

　　Diana去的第二家公司是一家法国公司，她担任行政助理的工作，这家公司倒是足够惬意，公司饭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提供口味丰富的自助餐，冰箱里是哈根达斯冰激淋以及可乐雪碧，部门经理懒洋洋地十点多才上班，上网浏览到十一点后，便琢磨着午饭吃什么，下午两点与法国老外开个电话会议，四点便拎着包下班了。经理无所事事，Diana当然不可能跳出来说我要努力工作，便也跟着一起懒洋洋地上班下班。

　　这时Diana正是二十四五岁，很想在事业上做出些成绩，看到经理这么不思进取，而整个公司上下也都弥漫着得过且过混日子的作派，Diana于是还是选择了跳槽。

　　Diana的第三家外资企业，是一家颇为招牌的咨询公司，在业内名气不小，在白领人群中也素有优秀的口碑，只不过，Diana在进那家公司前便得知在咨询公司的工作是会要人命的，不过考虑到咨询公司对自己职业生涯的帮助，她还是毅然选择了他。

　　进了这家咨询公司后，Diana每天累死累活，赚的钱倒是比上份工作高了一倍，身体却变得极其脆弱，受不得一点风寒，小小的温度改变就会引发哭天抢地的身体反应，身边的同事都像她一样在死撑，Diana感觉自己和团队的Partner都在死撑，就像小说中描写上山下乡是往木料场搬圆木，两人各执一头，谁都不能放手，谁放手了，另外一个人必定头破血流。

　　为了薪金上的收益，Diana只有忍了，不过她多留了个心眼，准备抓住合适的时机跳槽。但Diana发现，相比前两家公司更糟糕的一点是，她想要为自己找好下家才走，却忙得连投简历找工作的时间都没了，偶尔托以前的朋友找了家有意向的公司，到了面试那天却请不出休假，一来二去之后，朋友们都懒得给她介绍工作了。

　　她在这家公司里熬了两年，最后趁着结婚的因由，向部门经理递出了辞呈，摆脱束缚开开心心地蜜月旅行去了。

　　"你觉得，我的外企之路美好吗？"她问猫猫。

05 _. 外企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外企比国企和私企美好吗？"Diana让猫猫举出三个她认为的国企和私企中最大的弊病。

　　猫猫说了三个，分别是国企中的官僚制度、私营企业中的劳动力压榨、以及国企和私企中的无归属感和无成就感。

　　"呵呵，这三个弊病，外企中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表现方式不同而已。"Diana于是对猫猫说了三条：

　　"第一条，外企中同样有官僚的地方。在外企里，你同样也要学会拍马屁，也要学会和老板套近乎，但在外企里，这个词并不那么露骨，而是被叫做'Exposure'，经常性地会在外企里听到某某人对另外的人说：'恭喜你，今天可以Exposure给老板了'、'你的新经理很会栽培人的，会给你很多Exposure的机会的'。"Diana说。

　　猫猫在这时表达了不同的意见："我觉得，那不叫溜须拍马和官僚吧，只是说明在外企工作要学会让老板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是必须的，因为老板不是万能的，你不告诉他，他怎么能知道清清楚楚、丝毫不差地知道每个人的工作表现怎么样呢？"

　　Diana有点讶异，因为猫猫居然会表达相反意见了，在过去，猫猫都是乖乖听自己说，或是偶尔表示赞同意见的。

　　她接着说第二条："私营企业里的劳动力压榨严重？难道外企里就不严重吗？外企中最提倡的是Result，很多经理甚至老板都会说到这个词，他们会说'我看重的不是你花多少时间在这个工作上，而是你的Result'，这句话，就名正言顺地称为了压迫你加班的命令，况且，在很多外企里，加班时没有加班工资的。"

　　"用比别人快一点五倍、甚至两倍的速度完成工作，不就行了吗？"猫猫不以为然地说。

　　Diana有点厥倒，她不明白猫猫究竟是无敌乐天派，还是懵懂无知。

　　"至于第三点，你也看到了，我的第二份工作经验，有的外企公司，本身也是不思进取的，特别是法国和德国的企业，他们在中国的公司承袭了总部的风格，你想要追求大的发展，去那些公司恐怕不行。"

　　猫猫毫不在乎地说："那我就找一个效率高、福利好、并且积极成长的外资公司，做个女白领咯。"

　　"呵呵，你想得太简单了吧。"Diana撇撇嘴说，"你以为，女孩子在职场中生存容易吗？"

Diana给猫猫在纸上写下了白领女性在外资企业生存的几项必要条件：

　　职场女性，衣着光鲜亮丽是必要的，无论套装的、非成套的、标准的、非标的，你必须时常以不同的样子出现在别人眼前，但又不能让同事觉得你过于喜欢打扮。

　　作为一个女生，你必需注意与异性同事和上司的关系，特别是同性上司。你不能表现得过于亲密，别人会以为你意图以美色博取些什么；但如果你整天板着一张脸，你的同事会觉得你故意装清高，你的上司也会认为你没有工作热情。

　　无论你前一天有多累，你第二天必需精神奕奕地出现在办公室，否则便会有人在你背后指指戳戳说--喏，这个人，昨天加班了几个小时，今天就装模作样不行了。这条变态的规则的衍生是：你前一天越是累，后一天越是要显得像个没事人，如果你前一天通宵到六点，那第二天最好在八点之前就出现在公司。这样，你的同事才不会看扁你。

　　在公司里，你不能有喜欢的男人，更不能试图和同一个公司的男人谈婚论嫁，一旦到了那一步，离开公司的一定是你，而你的那个臭男人却仍旧可以稳稳地坐在他原本的职位上，翘着二郎腿考虑是不是要把你甩了。

　　一旦进了职场，你就不能把自己当女人，你必须把自己从内到外看成是一个男人，无论是对待工作还是对待自己，你不能觉得因为自己是女孩子，你的工作就能比男人差一些，无论前一天的身体如何不适，第二天你仍旧得照常上班。

　　看了Diana写给自己的这几条，猫猫很好奇地问："如果我把这些都做全了，我的职场生涯会变得怎么样？"

　　Diana回答："嗯，如果坚持二十年，你就会成为第二个钟彬娴（雅芳CEO，全球最有影响力的女总裁）。"

　　Diana的回答让猫猫小小激动了下。

　　下班后，猫猫问Diana有没有时间，她说早就想请Diana吃饭了，只是一直没机会。Diana说好啊，不如我们今晚去吃寿司。猫猫毫不犹豫地说不，我们还是吃中国菜吧。

　　"呵呵，没想到你还挺有主见的。"Diana颇为欣赏地说。

　　"那是。"猫猫有点神采飞扬。

07 _. 男人是什么？

　　猫猫说要吃中国菜，于是Diana便说吃川菜吧，最近流行的就是改良式的川菜，猫猫说川菜不错，Diana于是推荐了渝信川菜。

　　只是两个女孩子，于是没有点太多的菜，只点了两个招牌菜馋嘴牛蛙和水煮鲶鱼，一个蔬菜干煸四季豆，还有一个点心玉米烙。菜上来后，猫猫便直接开动，而Diana却问服务员多要了杯茶，她把馋嘴牛蛙和水煮鲶鱼从盆碟里夹出来，先放在茶水里涮一下，然后才吃。

　　"呵呵，我不能吃太油的，因为脸上会出痘。"Diana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年龄增长了之后，皮肤的恢复能力有点弱了，脸上出了痘，一个星期都好不了，所以还是预防着的好。"

　　"对了。"猫猫突然叫了一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Diana问她怎么了，猫猫便问Diana是不是吃冷饮。

　　Diana连连摇头："猫猫你没搞错吧，辣的和冷的是不能一起吃的。"

　　猫猫嘿嘿笑着说没事儿，接着便把服务员叫来，点了个桑果冰沙，而且关照冷饮做完了就上，别等到菜吃完了最后才上。

　　Diana惊讶地看着猫猫一口辣鱼一口冰沙，有点儿羡慕。"年轻真是好。"

　　猫猫这时把冰沙的大杯子捧到面前，右手勺子左手吸管地左右开弓，冰沙瞬间就少了一半，她咂巴咂巴嘴说桑果冰沙有股蓝莓的甜味和香味，吃了心情很好。

　　"你有男朋友吗？"Diana问。

　　"没有。"猫猫干脆地说。

　　"以前有过吗？"

　　"从来也没有过。"猫猫回答得很轻松。

　　Diana饶有兴趣地端详了阵，惋惜地说："多可惜啊，男人可是件好东西。"

　　猫猫抬头说："我可没发现，男人有什么好的。"

　　Diana用手撑着下巴，探问猫猫的恋爱观念："你觉得男人是什么呢？"

　　猫猫双手托腮，满意地看着面前被扫空的冰沙杯子，她告诉Diana，在她看来，男人就和冰沙差不多。"端上桌，很开心，吃一口，很甜蜜，二十分钟以后，没了，但心里也没失落感。"

　　Diana笑着说猫猫错了，她举起手里的茶杯，告诉服务员添水，然后对猫猫说："男人应该是这可以无限续杯的茶水，只要你把杯子拿在了手里，无论要求多少都会有，永远无限量。而且，就像茶水一样，男人是解油腻舒缓神经的东西，尤其是吃川菜的这种时候，茶水不可缺，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男人也不能少。男人就是这样，平时你感觉不到他，在需要的时候他才会及时出现，让你受用。"Diana又说。

　　"我很少喝茶，嘻嘻。"猫猫把仍旧满满没有加过一次水的茶杯亮给Diana看，用事实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她好像又有点意犹未尽，盯着面前的空空的装冰沙的杯子，她告诉服务员，再点一个冰激淋球。

　　吃完饭后，Diana打的，她邀请猫猫上车，要送她一程到离家近的地方，猫猫婉拒了，她说自己习惯乘地铁上下班。

08 _. 地铁上遭遇白领男

　　猫猫进了地铁一号线，心里想着今天与Diana讨论过那些内容，包括Diana的三份外企工作经历、Diana所说的职场女白领守则、Diana提到的外企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的话。

　　猫猫的家在世纪公园附近，而渝信川菜靠近二号线的南京东路站。在地铁上，猫猫幸运地找到个座位，一屁股坐下去后，便抱着包包昏昏欲睡起来。由于差不多是晚上七点半，地铁上的人不多，没座位站着的寥寥无几，更兼猫猫无论是睡着还是醒着，她抱着包包的动作永远那么视死如归，所以她不担心有人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上来抢包。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沉迷于网络游戏"天龙八部"，每日都睡得很晚的缘故，猫猫在地铁上的熟睡程度远远超过自己的预计，虽然没到口涎垂低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

　　朦胧中她听到一句很中听的话："如果你累了，就先靠着睡一下吧。"

　　这个很有咖啡味的声音从猫猫的耳侧传来，朦朦胧胧半睡梦中的猫猫居然很自然地回了句："我想靠在你身上。"

　　"靠吧靠吧。"那个声音说。

　　猫猫的身体一松，毫无防备地向着声音的方向--也就是自己的左侧靠了上去。

　　结果……她被一只手很野蛮地推开，猫猫下意识一摸头发，头发上全是油。猫猫气急，睁眼，看见了自己左边原来是个很白领的男人--白领的身高、白领的体重、白领的行头、白领的气质。男人大约二十六七岁，穿着深蓝色竖条的休闲西装，头发短短地竖起没打发油。

　　"你干嘛推我？"猫猫很不爽地被推醒，生气地问。

　　"你干嘛朝我身上靠？"白领男人没生气，而是对着手上的一块东西咬了一大口。

　　猫猫看清了，原来是个手抓饼。猫猫心想这还得了，莫名其妙被一个大男人"轻薄"了，对方居然还气定神闲地啃饼。她迅速地伸手，把饼抓到自己手里。"如果不是你对我说让我靠？我怎么会靠上来？"猫猫回忆起刚才耳边听到的，她确信那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于是便理直气壮地说。

　　"我有对你说过吗？"

　　"当然。"猫猫确定无疑地回答。

　　"我可没对你说。"白领男人晃晃手里的机器，向猫猫澄清，"我是在对我的妹妹说。"

　　猫猫刚准备发泄，话头被猛地卡在半空中，脸腾地就红了。她好不容易找到个说辞来给自己解尴尬："你一个大男人，说话还婆婆妈妈，女朋友就女朋友，偏偏要说是妹妹。"

　　"是妹妹。"白领男人为了给猫猫证明，特地在皮夹里取出张照片，照片上正是白领男人，以及一个比他小起码十岁的女孩子。

　　"喏，这是我妹妹。"白领男人把照片往猫猫眼前一递，又迅速地收回。

　　"你怎么拿我的手抓饼？"白领男人这时反问，他伸手把猫猫手里的饼重新抢回去，又咬了一大口。

　　猫猫的耳根饶红饶红，但又不甘示弱，她对白领男人说："你好歹是个白领，怎么能做出轻薄女子的事情？"

　　白领男子反唇相讥："看你的样子，也该是个OL，怎么能抢我的手抓饼呢？"

　　猫猫气愤地说："谁抢你的手抓饼了？谁要抢你的手抓饼！我刚吃完饭。"

　　"看起来你的伙食不大好啊……"对方调笑道。

　　猫猫觉得无计可施了，因为无论如何怎么看，这都是她的理亏。不过她又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闪了。

　　"喂！留下名字。"猫猫有点怕羞，这恐怕是第一次，她主动问男人留下姓名了。

　　"裴如健。"白领男人把挂在脖子上的名卡亮了亮，同时撇了眼猫猫，意思是：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叫猫猫。"猫猫想都没想就说。

　　白领男人很平静地说："我没想要知道你的名字。"

　　猫猫的脖子在发烧，感觉地铁上的人都在盯着自己看。她头一次做地铁没到目的地便中途下了。她记住的只有那张厚颜无耻的"白领脸"和白领男手里拿着的半个手抓饼。

　　在安信呆了三个多月，猫猫有点觉得索然无味了，她发现安信里除了每个人都有英文名，以及在几个特定的专门名词上用英文外，其它的和外企根本就没有共通点。猫猫感觉无聊，再加上前段时间与Diana聊天时接触到的外企文化和外企趣事，猫猫不仅也心痒地想要尝试在外企的工作。反正对于很多学生来说，找工作才只不过刚刚开始，重新开始找工作不算晚。

　　她问Diana如果自己找外企的工作是不是有希望，Diana回了三句话："难！"

　　"没有很好的运气，你不太可能进第一轮面试。"

　　"如果进了Final interview（最后一轮面试），你有很大概率被录用。"

　　猫猫没把Diana的前两句话听进去，只接受了她的第三句话。

　　为了更加坚定自己的这颗找工作进外企做白领的心，猫猫搬到了死党的住处。猫猫的这名死党叫卢槿，和猫猫同岁，同样身高中等样貌偏上。与猫猫不同的是，卢槿在上海交通大学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就读，属于在就业竞争中占尽上风的那类人群。

　　同卢槿一起投了一些外企职位后，猫猫渐渐有些灰心：每一次猫猫和卢槿同时投出简历，公司给的第一轮面试通知名单中却总是只有卢槿而没有猫猫。猫猫不甘心把失败归咎在自己的大学母校上，而是有点责怪自己的名字--谁让自己的姓名周小猫这么搞笑呢？

　　不过猫猫仍旧有点不气不馁地继续着自己的外企求职路，每日白天在安信照常上班，做着一些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管理工作，下班回到家里，便在各大招聘网站以及上海交大、复旦大学这两个学校的BBS上翻找外企的招聘信息。

　　卢槿也会把自己在白天找到的招聘信息积留下来，晚上无偿贡献给猫猫。猫猫觉得纯真的朋友感情真是好，不像踏入了社会后，周围人的心比柏油还黑。别说不能指望他们有觉悟主动帮助你了，你还得时刻提防着从背后捅过来的刀子。

　　猫猫有时候坐在地铁上，会不由自主地左右看，想找到那个曾经把自己摆弄得灰头土脸的男人，却没有结果。